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81章 好结局 新生（第1页）

如果有的选，他也想活下去。

但命运如此，死亡，多么地公平，它不因你的身份而改变，你是老人，是孩子，是寿终正寝，还是意外离世，是不幸还是幸福，是名人还是无名者，是否有着未尽的心愿，是否有着难言的苦衷，它都曾不在乎。

它只是将人们的灵魂从躯壳里带走，随后干干净净地还于天地之间。

再落下一场雪来。

他站在墓碑前，看着那些名字笔画被雪填平又被人拂去、填平又拂去的痕迹。

葬礼已经接近尾声了。大多数人都已经离开，墓地里只剩下了寥寥几个身影。

神父合上了那本黑色的经书，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然后转身离开了。他的黑色长袍在风雪中飘动，像被撕裂开来的飞鸟的翅膀。

飞鸟终究还是会归巢的，人群渐渐地离开，可他却依然站在原地。

他还能去哪里呢？哪里有他的驻足之地？

他的家就在这里了，在这片土地下那个小小的棺椁里。被冰冷厚重的土壤深深地覆盖，又落上一层一层的白雪，一一填埋。

他面向自己的新坟，没有转身，不再去看身后的人。

但他知道那里站着一个女人，一个不再年轻的、疲惫而悲伤的女人。

她是世界上那无条件爱着他的人其中之一，也是最后铭记着他的痕迹之人。

他其实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睫毛上凝结的冰晶。

她的眼睛有些红，但她已经哭过了。

此刻，只是沉默。

这沉默却比任何哭声都沉重，像一整片天空都压在一根细瘦的枝桠上。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是幽灵。他可以站在这里，站在她面前，伸手就能碰到她的肩膀。她不会知道，不会有任何感觉。他的声音传不到她的耳朵里，他的温度传不到她的皮肤上，他的存在——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的存在——对她而言是一片空白。

女人弯下腰去，轻轻拂落碑文上的一捧落雪。

那里埋葬着她早逝的孩子，他失踪了，消失了。连遗体也未留下。

但她们依然为他举行了葬礼。

“你会冷吗？孩子？你一个人会害怕吗？”

“跑起来吧，我不幸的孩子，请你不要犹豫地去迎接新生吧！下一世，请一定要幸福啊……”

她低声地呢喃着，祝福着。从那双干涸的眼睛里流不出任何的泪来，她的泪早就流干了。

其实并没有很冷。

他想。

一开始会感到严寒，但很快就不冷了。什么感觉都没有，既不冷也不热，不疼也不累。

一切感知都被一种巨大的、无边无际的平静取代了，像沉入深海，四周很暗，但很安静，没有任何东西打扰他。

死亡是一个多么漫长的过程，慢到他几乎察觉不到它的发生。

就像在天黑之前你看着天一点一点暗下去，你以为天还会再亮起来，但它没有。它只是暗，一直暗下去，最后归于一片虚无般的宁静。

但最后，他只是轻声说：

“对不起。”

……

他应该说对不起。

他出门的时候没有多穿一件衣服，迈过雪地的时候没有发现那个洞，面对那头熊的时候没有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有那么多做错的地方，如果有一个地方做对了，也许他此刻就站在他们身边，而不是站在这里，看着他们为他的离去而悲伤。

对不起他们为他办这场葬礼、流这些眼泪、忍受这些他永远无法偿还的悲伤。

他对不起每一个人，对不起这些世界上最后还在乎着他的人。

但……已经无法再弥补了。

雪落在他身上，穿过他身体，落在雪地里。

最后的亲人也准备离开。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