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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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好结局 新生（第2页）

他看着他们的背影。

越来越远，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雪太大了，他们的轮廓被白色的碎屑切割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像一幅正在被慢慢擦掉的画。

他突然有一种冲动，他想追上去，想跟他们一起离开，回到那温暖、熟悉的家里。

但最终，他没有动。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这场葬礼的意义。

他已亲手埋葬了自己。从此，留于此处，再无归处。

他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那片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的远处。灰白色的雪幕落下来，把整个世界都遮住了。

这片被风雪埋葬的墓地里，最终只剩下一个逝去的灵魂。

他终于又是一个人了。

雪没过他的脚踝，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抬起头，看着那层铅灰色的、低得彷佛伸手就能够到的天空。雪花不停地落下来，密集得像有人在天空的裂缝处倾倒一整个冬天的库存，没有停的意思。它就那么下着，像是天空也在哭泣着，大片大片。

他应该是站了很久，一直到墓碑上的名字被雪彻底覆盖，再也没有人拂去。

而雪地上的脚印也被新雪所填平，看不出曾经有人来过。

他在等什么？

他忘记了。

大雪下了很久，直到时间和记忆都已经开始模糊不清，他还牵挂着什么呢？

迷途的灵魂还在世间徘徊着。

而草长莺飞，雪花消融，又是新生。

他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再来看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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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过三遍的时候，他们有了第二个孩子。

那是很正常的，毕竟没有人会一直为了逝去的人而停滞不前。

严冬之后便是新生，万物的新生，是温暖的春天来了。

而遗忘，正在缓慢地来临。

他的灵魂始终孤独地徘徊在莫斯科的上空，无法离去。

那些他存在过的痕迹被收拢，压在阁楼暗无天日的箱笼下。

没有人告诉那个孩子，她曾经有一个哥哥。

没有人愿意提起那个悲伤的过去。

彷佛只有如此，就可以当作什么也未曾发生过了。

他的家人有了一个新的成员，他的朋友们也有了新的朋友。

渐渐地，大雪覆盖了一切。

有人曾说，人的一生要经历两场死亡。

第一场是肉体的消亡，这时候，你只是在物理层面消逝。

但真正的遗忘开始于你被人们慢慢丢下的时候。

当这世上没有谁再记得你，你便才算是彻底死去了。

莫斯科的六月是一年里最好的时候。白昼长得几乎没有尽头，晚上十点钟窗外还是灰蓝色的天光，像一块洗了太多次的旧棉布，边缘泛着毛茸茸的白。

椴树开花了，整条街都是那种甜的、腻的、蜜糖一样的香气，风一吹，花瓣就簌簌地落，像一场小小的、金色的雪。

“伊娃！”

他听见母亲叫着她。

那个小小的人，是那样鲜活，那样地自在。

她尽情地在草地上奔跑，同牧羊犬嬉戏着。明明才刚刚学会走路，就迫不及待地跑起来，跌跌撞撞地向前冲。

玩累了，她就一屁股坐下来，小小的身子倚靠着大狗，显得那般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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