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81章 好结局 新生（第3页）

她咯咯地笑，向天空伸出手去，好像要把一切都抓在手里。

牧羊犬已经老了，不太爱动弹。它趴在草地上，眼睛里蒙了一层灰白色的翳，听到小主人的声音会抬起头，尾巴摇两下，又无力地垂下去。

伊娃搂着它的脖子，把脸埋在它厚厚的皮毛里。伊丽莎白不动，就那么让她搂着，像一个旧了的、还在尽职的玩偶。

他记得伊丽莎白来家里的那天。那年他五岁，母亲说会送他一个礼物。他以为会是一本书，或者一套新的画笔。

结果却是一只毛茸茸的、黑白色的、连眼睛都还没睁开的小东西。

它太小了，要用羊奶泡着狗粮才能吃饭，却总是喜欢跌跌撞撞地跟着他身后走。

他给它取名叫伊丽莎白，因为它让他想起女皇，想起那些骄傲的、漂亮的、不可一世的东西。

现在它也快要死了。

他就像躺在河底，看着时光安静地覆盖而过。日子流水般逝去。

伊娃长大了些。

母亲也变了很多。

她笑得多了。好像自从她在那个严寒的冬天所流尽了泪，她的女儿终于又再次在春天将笑容带回给她。

她还是会和伊娃一起看书、画画、烤饼干。她会蹲下来帮女儿系鞋带，会把她举过头顶转圈圈，会在她睡着后坐在床边看她的睡脸，一看就是很久。

但她很少提到他。

那件事。那个人。那个名字。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吞不下去，取不出来。任何可能把她引向那个方向的谈话，她都会轻轻地、不露痕迹地绕开。

他知道母亲不会忘记他。不可能的。那种东西忘不掉。它不会变成疤痕，不会结痂脱落，不会像皮肤一样在新陈代谢中更新换代。

它会变成骨头的一部分，变成血液里永远循环的一个细胞，变成每一次呼吸里的一口气。

但她不会再提了。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口。它们太沉了，沉到用任何语言都无法言说。它们只能被沉默容纳，像深海里那些永远见不到光的鱼，在黑暗中游弋，没有人知道它们的存在。

……

有时候，一个人独处时，母亲总是会怔然出神。

冬天里，父亲带着女孩在雪地里玩耍的时候，她也像这样拿着相机，呆呆地站着，忘记了拍照。

她是在思念谁呢？曾经无数次的，这片同样的雪地上，那个正在同父亲学着滑雪的自己吗？

她知道吗？知道他也正在看着她？

她不可能知道的。

他只是一个记忆里的阴影，一个不存在的幽灵，一个被时间冲刷得只剩下轮廓的印记。

而随着快门声响起来，那张空了很多的相簿里又添上了一张崭新的回忆。

他们正在制造出新的人生啊……

……

下雪了。

雪慢慢地落下来，开始是一些碎屑，后来是一片一片的，再后来是一大团一大团地倾泻而下，世界变成了一大片荒凉的白色沙漠。

“回家了！”

她笑着，收起相机，招呼着女儿与丈夫。

伊娃正在兴头上，扭捏着不肯走，突然脚下一空，被男人捉住高高举起。

她兴奋地叫嚷起来，随后小脸红扑扑地抓住了父亲的衣襟。

他看着这一幕。

父亲在他小时候也总喜欢这样突然举起他来。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笑着的吧。

而现在，一家三口就这样笑闹着，向着温暖而明亮的家走了回去。

……

一阵风吹过，夹着细小冰晶的罡风呜咽着吹落簌簌的落雪，一层一层，堆积在脚下。

三年前，他掉进雪洞的那一天，也是这样的天气吧。

（你怨恨吗？）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