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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南听见声音也回眸。 不过一眼,小白就冲来眼前,兴奋地干嚎一声,邀功献宝似的,从嘴里甩出一条通体乌黑油亮的爬虫。 雪白狗爪往前一踩,粉色肉垫压着爬虫尸体,摩擦着木板面,“滋啦滋啦”地往昭南靴前送。 孟英俊:“……” 何朋义:“……” 昭南:“……???” 下人见状更是惊愕,不免倒吸一口凉气,不知这是从哪儿咬出来的,忙不迭就要蹲下去清理。 小白显然对此宝贵得不得了,小孩儿似的不让人碰,只把爪子往昭南身下拱。 谄媚的对象十分明确。 猪头 孟英俊见多识广,倒是眼尖。 他蹙着眉,仔细瞧了瞧,随后权威开口:“这是毒虫。” “看这样子,在它嘴里就被咬烂,毒液定是蜇进去了。” 他叹了一声,伸手摸摸小白肿起来的腮帮子:“没什么大事,但再过半个时辰,它就得肿成猪头了。” 何朋义:“……” 昭南:“……” 又是猴,又是驴,又是猪的,昭南只觉得小白的狗生简直跌宕起伏,一塌糊涂。 他一腔拳拳慈父心无处安放,听了孟英俊的建议,匆匆告别两人,想牵着狗下去替它寻医问药。 小白这会儿倒是神情恹恹,像被打了霜,似是对于昭南不收自己的大礼感到挫败,跟在他身后蔫得走路姿势都四仰八叉。 垂着尾巴,有气无力。 何朋义看着小白失魂落魄,歪七扭八的走姿,终究是心有不忍,靴尖踢了踢地板上的那只爬虫,好言相劝。 “昭兄,要不还是带走吧,别寒了孩子的心。” 昭南:“……” 小白的心倒是没寒,这纯粹是被毒晕了。 堂下的戏也将将唱完,正在锣鼓点中鸣金收场。 下人见状上前,将小白抱起来,跟在王妃身后快步出了酒楼。 昭南一踏出门扉,便四处张望。 这是繁华街巷,医馆随人而建,他只想就近寻个大夫给小白瞧瞧,也好快些安心。 谁料再一转眼,瞧见了从酒楼前停靠的马车里下来的傅觉止。 他视线沉沉望过来,目光落在了昭南身上,微微凝起了眉。 近处的人小跑过来,直直撞进怀里。 傅觉止揽着人,察觉到他的声色。 没了往日的欢快张扬,闷闷地嘟哝着。 “傅觉止,你快让人给小白看看。” 下人怀里抱着一只小狗,状态无异,显然是已经安然睡了过去。 傅觉止只侧头看了一眼。 他在意昭南被牲畜牵动的心绪,薄唇微抿,暂时没有说话。 怀中人衣衫微乱,气息急促,显然方才跑得急了,全然不顾脚下。 娄洲这会儿直步往前,看了一眼后已经明了,温言宽慰道。 “王妃莫要担心,小白是被寻常的毒虫所咬,并无大碍。回府熬一些去毒的草药喂下就行。” 昭南被牵着指尖,闻言放下心,却还是瘪了瘪嘴。 傅觉止敛下眸,神色如常,语气平静,只道:“带回去。” “……” 福海眼观鼻鼻观心,连忙退到一旁。 昭南身子一转,是被人牵着走去马车旁。 身下已经摆好一张轿凳,傅觉止扶着他登上车厢。 厚帘盖了下来,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昭南心绪稍定,不住往傅觉止身上凑。 他双眼清亮,此时抬着眸子看人,底下便只清晰地映出一道人影。 衣襟间有淡淡的酒气。 是好酒就不难闻,昭南贴紧细细嗅了嗅,觉得清冽,问:“是喝酒了?” 傅觉止手心掌在他的后腰,应道:“嗯。” 马车徐徐启动,是走上了御道,要去往宫门。 昭南身子悄悄往前,猫儿似的抬起腰,带着试探和依恋似的,往傅觉止的薄唇上轻轻舔舐一下。 傅觉止垂眸,俯身温柔回吻。 他指尖修长,插入昭南柔软的发间,在接吻的空隙里,将他的碎发细细别至耳后,最终只低叹一声。 “团团方才出了酒楼,为什么只顾张望,连路也不看了。” 昭南闻言一怔。 他回想片刻,回得乖巧:“因为小白吃了毒物,你方才没看见,它整张脸都肿起来了。” “看着吓人,我就想着那边有没有医馆能马上看看。” 傅觉止揽着昭南,含住他饱满的下唇在齿间厮磨,语气沉缓,字字清晰。 “团团不能急。” 昭南一着急就不看路,不看路保不齐就摔了。 傅觉止与他强调过许多次。 如今又被当场抓获,昭南自觉理亏,便哼哼唧唧地打算蒙混过关。 车厢外暮色四合,这一条道上更是空旷寂静。 傅觉止垂首,唇瓣贴上他的嘴角,轻轻啄吻,是在温柔引导。 “张开。” 昭南闻言往他怀里缩,下颌被轻轻握住,带有薄茧的指腹也在腮肉上不轻不重地捏揉。 他依言乖乖张唇,尝到了傅觉止唇齿间的冷冽酒香。 吻得很重很沉,却不凶,只是带了些惩戒教训的意思在里面。 昭南的舌被他引着探出唇外,又在下一瞬重新抵了回去。 呼吸交缠,里间的湿热也在相融。 他眼尾泛起薄红,隔着一层春日薄衫的腹部,也陷入了一只温热宽大的掌心里。 傅觉止的心绪,在昭南乖顺地全然承受后,又变得平复。 动作慢条斯理。 他指腹轻轻抚着昭南的腰侧,唇上也吻得更深。 昭南眼里有了水意,受不住地低声轻哼,身子也软得挂不住,只能顺着往下,伏在了傅觉止的臂弯上。 吻又追了下来。 身子被护着陷进软榻里,昭南仰倒在锦褥上,垂在榻外的腿间压进一截劲腰。 傅觉止温柔含吮他的唇瓣,看着昭南双眼涣散,却无意识地张唇接受。 他腰侧的腿根在湿吻中难耐并紧,缠上来的触感柔软又无力。 傅觉止喉间滚出一声近乎喟叹的笑。 他稍稍退开些许,啄吻昭南润湿的白皙额角。 鼓励道:“待会儿进了宫,团团也得缠着我才好。” 试探 皇城宫墙高大,鎏金瓦堂皇,确是一派睥睨天下的富丽。 昭南被扶着从马车上下来,方才眼尾的薄红褪去,只留了些许新奇。 午门外的内官早已按规矩左右列成两排,垂首敛目的候着,是要引接镇北王与王妃去觐见今上。 西苑的药气浓得化不开。 透着一股行将枯木的灰败。 昭南觉得心头沉甸,被傅觉止护在身边,寸步不离。 龙榻之上的,是当朝天子李修然。 许是久病缠身,他一双眼窝深陷,反倒衬得眸子锐利如鹰。 昭南不做张望,却也能察觉一道视线正紧紧攫取过来。 殿里没有眼生的外人。 想来这位陛下,今日是要与许久未见的皇弟说些掏心窝子的话。 傅觉止步履沉稳,领着昭南躬身尽了礼数:“臣参见陛下。” “皇弟不必……拘礼。” 李修然喘息着,声色里带着嘶哑的气音。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目光落在昭南身上,试图显得宽和:“王妃瞧着气色甚好,江东……水土养人,咳咳……” 又是一阵气若游丝的咳嗽。 他仰躺在榻上几乎蜷缩起来,站在一旁的老太监上前,替他抚背顺气。 这是今上多年的老毛病了。 傅觉止默然,温和笑了笑:“托陛下洪福。” 李修然闻言咳喘稍平。 殿内的一侧放下垂纱,里间有一方宽敞的地,被一帘轻薄的纱帐隔开,平日是供前来侍疾的妃嫔女眷休憩,也好隔去些许病气。 他的目光在傅觉止和昭南之间逡巡,最后定在昭南的面容上。 李修然即位多年,阴私诡谲见得太多,也能清楚此人在傅觉止心里占着分量。 昭南承情,也能算作是傅觉止承情。 他扯了扯嘴角,笑道:“王妃此番从江东归来,旅途劳顿……咳,朕让府库备了些药材与温补器物送去王府,当好好温养身体……” “若站乏了,就去帘后的椅上歇歇,不必拘着规矩。” 殿里重归寂静。 昭南眉头微蹙,神色迷茫,不明白话题怎么就倏地到了自己身上。 他平日在傅觉止身边被纵容惯了,不喜欢,不开心,不快意,怎样拒绝都可以。 可面对这位大昌的天子,昭南不愿因为自己搅了傅觉止的事,所以就拿不准主意。 他眨了眨眼,清澈的视线便与傅觉止相对。 一声低笑。 傅觉止垂眸看他,温声道:“团团随意去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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