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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无垢香,屋内的腥臭味很快消失不见。 燕栖岄转身去将窗台的纸窗打开,夜风钻入进来,吹散了不少屋内原先的空气,他换了一身衣裳,这才上榻在赫连绪身侧躺下来。 赫连绪伤的是右手臂,燕栖岄为了不碰到对方的伤口,难得睡在了床榻的里边,刚躺下就听到身旁人低声开口,“阿岄,想抱着你睡。” “你有伤,不行。” 赫连绪声音放缓,“可先前我都是抱着你睡觉的,我怕今夜睡不着。” 燕栖岄闻言皱起眉:“非得你抱着才能睡觉啊,我抱着就不行了?” “……?” 赫连绪着实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声音微干,“你要怎么抱我?” 燕栖岄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证明给人看,他挪动身子,脑袋往赫连绪怀里一埋,手搭在了对方的腰身上,一本正经地说道,“就这么抱着。” 赫连绪呼吸微滞,还没出声说话,又听到燕栖岄问他这回能不能睡得着,他干巴巴的回了一句,“能睡。” 幻家是次日一早才有人发现幻思瑞的头颅和双手不见的,没过一会儿,忽地有人前来禀报,说是在东街处发现了两条被啃食了大半的手臂,禀报的人并不知这两条手臂是幻家人的。 只说道城内很有可能发生了凶杀。 幻君朔脸色骤然黑沉下来,摆手让人退下,随即就请来幻家五位长老,让他们前去将赫连绪和燕栖岄二人的头颅斩下。 此等奇耻大辱,若不将他们二人的头颅祭奠死去的幻家之人,总有一日,他们会猖狂到连幻家都要忌惮几分。 五位长老并非会听令于家主,哪怕上一次剑溟城要佯装替皇子谋取皇位,幻家的长老也没有出面帮忙,但这事不同,事关幻家颜面,长老们不可能坐视不管。 幻思瑞是秘密下葬,根本不会让外人知晓幻家有人死去,更何况还是这等尸首不全的模样,更是不能让外人得知。 而幻家请出的那五位长老并有没有急忙出手,而是根据幻君朔吩咐人布置的幻阵上面多加了几道阵法。 入夜,长街上人来人往。 “出去逛一逛?”燕栖岄推开窗台,下意识去找卖糖葫芦的小贩,只是没有见到,他转头跟赫连绪说道。 “出去?你就不怕幻家当场就把你给宰了?”赫连绪话是这么一说,但早就起身往屏风处换了一套衣裳,不会显得这么死气沉沉。 燕栖岄单手托着脸,看着对方从屏风处换了一套新衣裳走出来,过后不满道:“为什么换衣裳都要避着我?” 赫连绪闻声看了眼燕栖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他挑了挑眉说道,“不避着你,等会儿我们还能出门吗?” 燕栖岄:“?” 这是什么意思。 赫连绪好心解释道:“你能保证不会作妖的话,我倒是可以在阿岄面前换衣裳。” “……” 燕栖岄沉默,心想着对方还真了解他。 入夜的剑溟城很是热闹,比京城还要热闹三分,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往街尾处走去,街道两边几乎全是小贩的叫卖吆喝声。 燕栖岄拉着赫连绪的手腕往一旁的小摊贩走过去,没有驻足,就是靠近了些边看边走着,两人是快到街尾处才见到有人卖糖葫芦。 赫连绪的衣摆被身侧的人扯了扯,耳边传来燕栖岄略微轻扬的声音,“我要吃糖葫芦,你去给我买。” 他下意识点头应好,顺着燕栖岄指的方向走过去,跟小贩买了两根糖葫芦,“吃吧,你的糖葫芦。” 燕栖岄没有接过赫连绪递过来的糖葫芦,而是就着对方顺势咬了一口,微凉的糖衣很脆,一咬开便是山楂的酸甜。 他眯起眼,眉眼舒缓,还染上了几分笑意,赫连绪见状,也没再让对方拿着,收回手,余光留意着燕栖岄什么时候吃完,自己再把手中的糖葫芦递过去。 长街上灯火阑珊,两人没有逛很久,随便找了一处小摊歇脚,而赫连绪还再继续他那投喂大业。 他喂燕栖岄吃完最后一颗糖葫芦,另一只手中还有一根,“还吃不吃?” 对方摇摇头,“不吃了,吃得有点腻。” 燕栖岄说完,目光落在赫连绪的身上,“你怎么不吃,还挺好吃的。” 赫连绪听到这番话后,低头咬了一口手里的糖葫芦,“是挺好吃的。”他说着,蓦地凑近燕栖岄,在对方耳边轻声说了句,“不过没有阿岄好吃,这个有点酸。” 燕栖岄不动声色地掐了一把赫连绪的大腿,“这是在外面,什么话都敢说。” “我又没叫相公,怎么就叫敢说了?” “你羞不羞?”燕栖岄色厉内荏地凶人。 “这如何又羞不羞了,”赫连绪摆明了就是要逗人,他嘴角噙着笑,偏头又在燕栖岄耳边留下一句,“街上这么多叫相公夫君的,怎么就羞了?” 燕栖岄险些就被赫连绪绕进去,话不过脑就道:“这能一样吗,他们都是成了亲的。” 赫连绪了解:“哦,原来阿岄是在怪我没有跟你提亲。” 燕栖岄倏地有些耳热,说浪话他可以跟赫连绪说,但要是认真聊起这些,他可真就招架不住了。 “我听不见。”他低声说道,企图装听不见蒙混过关,他垂眸看着老旧的桌子,不到片刻,店家把两碗馄饨端上来。 燕栖岄如今见到这碗馄饨就如见救星般,“不跟你说了,我要吃东西。” 赫连绪不急,他慢悠悠地开口:“吃吧,吃完我们再继续聊提亲的事。” “咳、咳咳!” 燕栖岄差点就被茶水呛到,他放下茶杯,偏头狠狠剜了一眼赫连绪,“你给我闭嘴,不准吵我。” 赫连绪无比耐心:“好,阿岄你慢慢吃。” 燕栖岄:“……?” 怎么听着有种他绝对会同意感觉。 他余光悄悄打量着身旁的赫连绪,看到对方侧颜后,忽而一默,心想着他好像不同意才真的是眼瞎。 等等,不对。 他答应赫连绪的提亲做什么! 燕栖岄埋头一连吃了好几个馄饨,闷声不说话,就差把赫连绪的声音也隔绝在外了,好在对方没再多说什么,但赫连绪不说话后,自己又觉得有点不太舒服。 他抬眸瞥了一眼身旁的人,“我让你不吵你就不吵了?那你干脆别提亲了。” 赫连绪听着觉得有些好笑,“阿岄明明说让我闭嘴,如今又要我说话,可真难伺候。” “谁要你伺候,你觉得难伺候可以伺候其他人的。”燕栖岄说完,轻飘飘补上一句,“然后我就把你俩通通杀了。” 赫连绪:“我可没说要伺候其他人,其他人我稀罕伺候呢?” 燕栖岄忍不住哼了声:“谁知道呢。” “待此间事了,我上门提亲?”赫连绪靠近燕栖岄的耳边低声询问道。 “我有说同意了吗?” “那阿岄同意一下,”赫连绪垂下来的手微微往上抬起,勾住了燕栖岄的手指,而后在对方掌心处勾了勾,“好不好?” 燕栖岄下意识开口说了个“好”字,等反应过来自己到底答应了什么之后,蓦地下头不说话,沉默地吃完眼前这碗馄饨。 赫连绪没再说下去,侧头看着燕栖岄吃完馄饨,寸步不离地黏着人起身,就差没直接黏在对方身上了。 燕栖岄脑子里还在想着方才自己应下来的事情,心里有过一丝懊悔,懊悔自己就这么中了赫连绪的招,又觉得自己太过纵容对方,这种事都能任由赫连绪说出口。 因着这事,燕栖岄没有逛很久,吃完再走几步后就要回客栈。 一路上燕栖岄都在认真细想赫连绪提出来的,他并不觉得对方说要提亲是在开玩笑,他想了很多,有想怎么拒绝人的,也有想之后若是分道扬镳该怎么办,但想来想去都只有一片空白。 他自顾自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意识到了什么,自己至始至终都没有要跟赫连绪分开的真正打算。 燕栖岄的心跳在意识到后停顿了半拍,而后猛烈跳动了几下。 一回到客栈,他还没来的及开口说话,自己就被赫连绪从身后抱住,下巴抵在肩膀上,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在想什么?” “在想刚才你说的话。”燕栖岄无意识顺着赫连绪问的话回答道。 “然后呢?一路上都不理我,都不和我说话,”赫连绪抱紧了对方的腰身,偏头发泄似的咬了一口燕栖岄的耳垂,“想得这么入迷,是想好要怎么反悔了吗?” 燕栖岄眨眨眼,莫名有那么一丝心虚:“我哪有反悔。” “嗯,你没有反悔,”赫连绪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那阿岄这是同意我上门提亲了?” “等、等事情解决完之后,再说。”燕栖岄声音有些干涩,又有点羞赧,“为什么是你上门提亲,不能是我娶你吗?” 不等赫连绪说话,燕栖岄幽幽补上一句:“你都叫我相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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