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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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活脱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第1页）

裴寂、陈叔达、封德彝、萧瑀四人却如坐针毡。

这跟预想的完全不对路！

原以为该是陛下端坐御案，一页页翻阅如山奏本，怎么眨眼工夫，倒成了杜淹在前头逐份拆解、批驳、归类？这才多大一会儿，半数以上都已过目！

这些可是他们四个熬了不知多少个通宵，从六部三省层层筛出来的紧要政务啊！

你一个杜淹，倒全包圆儿了？！

那陛下呢？

四人悄悄斜眼瞥向李韩——好家伙，小皇帝正翘着二郎腿，咔嚓咔嚓嗑着瓜子，壳儿都堆成小山了！

“打住！”

裴寂终于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扶手，瞪着杜淹道：“陛下命你看奏章，可曾准你一股脑儿全翻完？你全扫光了，陛下还审什么？！”

“哎哟！”杜淹一拍额头，面露恍然，旋即兴冲冲转向李韩，“陛下明鉴！臣斗胆建言：所有奏章一律发回重查！不过——重审之前，请陛下即颁《疑狱集》，令各地狱吏先行精读参详。待人人懂法度、明证据、识诡辩，再呈来的案子，自然条理分明、错漏锐减，冤屈更将无处藏身！这才是实实在在的惠民之政！”

什么？全退回去？！

裴寂四人脸色骤变，心头直冒火——我们挑灯夜战、反覆掂量才挑出这一摞，陛下才翻了一本，就全打回去了？那咱们这几日岂不白忙活一场？！

“万万不可！”

裴寂强压怒火，咬牙道：“陛下尚未过目，便尽数退回，岂非失了天家体统？纵要重审，也得等陛下通览全本之后！”

“裴丞相！”杜淹眉头一拧，声调陡然清亮：

“您说陛下需要靠这些琐碎案卷来长见识、开眼界吗？臣不信。能写出《疑狱集》的人，何须在泥沙俱下的旧案里淘金？真正缺指引、少章法、常把铁案办成糊涂账的，是那些提牢问讯、动辄画押的狱吏！”

“你——！”

裴寂气得伸手去揪胡须，手到半空又僵住——竟一时语塞。

是啊……李韩还需要靠这些案子来长本事？

根本不必！

他连《疑狱集》都写出来了，再看这些陈年旧档，纯属浪费时辰。

裴寂喉头一哽，哑然无言。

陈叔达垂眸不语，封德彝捻须不动，萧瑀干脆闭上了眼——心里虽不甘，嘴上却再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那就照杜淹说的办。”

李韩唇角微扬，慢悠悠磕开一颗瓜子，目光扫过四位蔫头耷脑的老臣，朗声道：“长安、京兆，连同各州各县的狱吏，统统要系统学起来！今日之内，《疑狱集》务必抄足三百部——万年县、长安县、京兆府各一份，其余尽数发往京畿及各州县衙！”

杜淹眼睛一亮，旁人未必深知此书分量，他却最清楚：一本《疑狱集》，就是狱吏手里的断案罗盘、审案尺规。有了它，再难缠的案子也能抽筋剥骨、理出头绪。他当即躬身：“臣这就去督办，立召书吏开抄！”

“慢着。”

李韩抬手一指裴寂四人，笑意狡黠：“现成的抄书先生，不就在眼前么？”

……

裴寂、萧瑀、陈叔达、封德彝齐刷刷僵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眶来。

抄书？让我们动笔抄书？！

开什么天大的玩笑！我们可是当朝宰相，执掌中枢、号令六部的顶梁柱，抄书这等琐碎营生，配得上我们的身份吗？！

裴寂脸颊涨得通红，喉结上下滚动：“陛下，臣统摄群僚、调度万机，每日奏章堆如山岳，哪还腾得出半刻空闲去伏案誊写啊！”

封德彝立刻接腔，声音发紧：“臣亦如此！尚书省案牍如雪、急务如潮，连喝口热茶的工夫都掐着时辰，哪来余力抄书！”

李韩眨了眨眼，小脸一扬：“诸位大人，可听过一句老话？时间就像浸饱水的棉絮，攥一攥、拧一拧，总能挤出几滴来。”

“……”

四人一时语塞。末了，陈叔达沉下气，抱拳低声道：“陛下，眼下蝗虫尚在肆虐，百姓惶惶，臣等须即刻返署理政，替陛下稳社稷、安黎庶！”

李韩小手一摆，神情郑重：“蝗灾不是一日两日能消的，急不得；再者，皇家粮市早已平抑粮价，仓廪充盈，断不会闹出饥民啸聚的大乱子——诸位只管放心！”

裴寂额角青筋直跳：“陛下，真使不得啊！”

“使不得？”

李韩歪头反问，“为何使不得？”

裴寂刚张嘴：“老臣肩头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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