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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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住他（第1页）

李韩挺直腰板，小脸绷得认真：“太医刚说了，杜尚书这病，没治了。”

他忽而仰头，目光扫过李渊身后那两名灰袍术士，奶声奶气却字字清晰：“你们不是一直掂量朕这仙丹真假么？今儿也不多说，就让杜尚书自己‘开口’告诉你们。”

李韩朝沈炼抬手一招。

沈炼立刻取来礼盒左侧那只通透玻璃瓶，双手奉上。

李韩接在掌心，拔开瓶塞，指尖拈出一粒胶囊——瓶身标签上，赫然印着三个墨字：“阿莫西林”。

杜如晦这病，李韩早暗中打听过，十有八九是支气管出了毛病。临从秦王府动身前，他悄悄把两粒0.5克的阿莫西林塞进袖袋里，就等着此刻派上用场。

李二脚步沉重地踱过来，眉心拧着，压低声音问：“青雀，真有数？”

杜如晦是他打天下时便跟在身边的谋主，臂膀一般的人物。若真因李韩一剂药倒下，他心里如何过得去。

李韩侧过脸，目光沉静：“您只管放心，我早备妥了。”

李二喉头一松，嘴角不自觉往上提了提。这些年看下来，他深知这孩子话不多，可但凡说“万全”，便是铁板钉钉的事。

“朕这就叫沈炼跑趟西市——给杜尚书挑口金丝楠木棺材。万一有个闪失，七日内必入土！”

一道清脆童音陡然劈进来。李二脸上的笑霎时冻住。

眼皮直跳。

——你这不是压根没底吗！

杜如晦面如纸灰，心口发紧：合着连后事都盘算好了？这哪是救命丹，分明是催命符！

李韩小手摊开，掌心里静静躺着两粒阿莫西林胶囊，凑到杜如晦面前，奶声却利落：“杜尚书，别愣着了，快吞了，病就好了！”

“陛下……”

杜如晦垂眼盯着那两粒黄白相间的胶囊，嘴唇微微抖。吃了，怕当场断气；不吃，便是当众驳小皇帝的颜面——满朝文武谁不清楚？惹恼太上皇尚可周旋，得罪眼前这位小主子，连求饶都来不及。

他闭了闭眼，伸手取过药丸，仰头一送，喉结一滚，咽了下去。

药入腹中，人反倒稳住了呼吸。

李韩瞧着他绷紧的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晃了晃空手掌：“杜尚书，先去偏殿歇着。一个时辰内，药劲儿就该上来了。”

“臣……遵旨。”杜如晦忙起身应道。

房玄龄等人见他尚能起身，悬着的心略落半分。房玄龄顺势拱手：“陛下，臣等随杜尚书同往偏殿，也好照看一二。”

“去吧。”李韩笑着点头。

待几人退下，李韩转头望向李渊：“皇爷爷，咱们也稍坐片刻。一个时辰后，见分晓。”

李渊目光沉沉，未置可否。方才杜如晦的惨白脸色、太医署太医令摇头叹气的模样，他全看在眼里，也听进了耳里——“沉疴入肺，非人力可挽”。可眼前这孩子手里那几粒药丸，真能逆天改命？

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

是真是假，日头底下，自然分明。

他颔首：“走，进殿候着。你们也都进来。”

回头扫了一眼李建成、李二、李元吉。

“儿臣遵旨。”

三人齐声应道。

目送他们身影消失于殿门之内，庭院里，沈烜与陈昭对视一眼。陈昭压着嗓子问：“沈道长，您说……陛下那药，靠得住？”

沈烜缓缓摇头，唇角微扬，笑意却凉：“仙人赐的？您信？”

顿了顿，他轻嗤一声：“再者，丹药哪有立竿见影的理？咱们炉火三年炼出的‘延寿丹’，也得连服三日才见影儿。走吧，进去候着——陛下不是说了？一个时辰，水落石出。”

陈昭闻言，抚须一笑，神色轻松许多。

——

偏殿内，熏香淡淡。

杜如晦斜倚在软榻上，眼底藏不住惊惶。

房玄龄、长孙无忌、程咬金三人围坐在旁。

见他面色依旧泛青，房玄龄温言宽慰：“克明兄，不必忧惧，陛下断不会加害于你。”

程咬金咧嘴一笑：“对嘛！要是真想送你上路，这会儿你骨头都该凉透了。”

长孙无忌却忽然接口，语气平静：“未必。若这是缓释之毒呢？再说，陛下亲口所言——药效，要等一个时辰才显。”

他抬眼看向杜如晦，声音不高，却像块冰坠进静水里：

“依老夫看，一个时辰后，克明兄，差不多就该……停了。”

“你这话倒真有几分道理。”程咬金先是一怔，旋即正色端详着杜如晦，压低嗓音道：“克明，要不你趁现在还清醒，写几句交代的话？我们替你带回去——好让杜夫人和你那两个儿子，知道你最后想说啥。”

“……”

杜如晦嘴角微微一扯，喉头发紧。刚吞下那两粒丹丸，心口就突突直跳；再被程咬金这么一提“遗言”，胸口更像揣了只乱撞的雀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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