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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秋懒得跟他掰扯。
他再看向那座庙,看着门口挤挤挨挨、翘首以盼的学子们,扭头转身离去。
大哥们,你们这么多人挤在一起,阳气这么旺,就算真有鬼,她敢来吗?
就是姥姥来了,都得捂着屁股跑!
马车又晃了几天。
徐长年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他把手里那本翻得快散架的《倩女幽魂》往膝盖上一拍,扭过头,眼睛直勾勾盯着林砚秋:
“砚秋,你老实跟我说,那个双木先生,到底是谁?”
林砚秋正靠在车厢壁上打盹,被他这一嗓子吵醒了,揉揉眼睛:“怎么又问这个?”
“我能不问吗?”
徐长年把书举起来晃了晃,“这话本写得多精彩你是不知道?兰若寺斗法、聂小倩投胎、宁采程那痴情种……我媳妇看了第四回哭半宿。这么厉害的人物,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们书局到底从哪儿挖来的高人?”
林砚秋看着他那一脸求知若渴的表情,忽然有点想笑。
他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云淡风轻,慢悠悠吐出几个字:
“不才,正是本人。”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徐长年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把书往旁边一丢,扭过头去看窗外风景,一个字都没说。
林砚秋等半天没等到下文,忍不住了:“喂喂喂,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不叫喂。”
“你叫楚雨荨?”
“什么乱七八糟的?”徐长年白他一眼,满脸嫌弃。
林砚秋把玩笑收起来,认真道:“我说真的,我就是双木先生。你怎么没点反应?”
徐长年扭回头,上下打量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字:你逗我?
“咱们住隔壁多少日子了?你每天几点起几点睡我能不知道?你哪有功夫写话本?”
徐长年掰着手指头数,“白天跑书局,晚上温功课,隔三差五还往崔府跑。就你这样的,还能挤出工夫写六回话本?就算真是你写的,你能写出兰若寺、黑山老妖、燕赤霞那些场面?
你见过鬼吗?你就说你写的?想当然!”
林砚秋有些无语。
那照你这么说,蒲松龄老先生肯定睡过鬼呗?
写《白蛇传》的冯梦龙老先生就必须日过蛇?
那南派三叔就得下墓倒过斗?
那天蚕土豆就肯定被退过婚?
你还别说,还真有这可能......
林砚秋撇撇嘴,不说话了。
他娘的,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了。
徐长年见他不吭声,以为他认输了,满意地收回目光,继续翻他那本话本。
林砚秋靠在车厢壁上,望着晃动的车帘,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又颠了两天,马车终于进了袁州府城。
林砚秋撩着帘子往外看,城门口车马络绎不绝,挑担的、推车的、牵驴的,还有不少像他们这样背着书箱的读书人,三三两两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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