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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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第1页）

“弥先生，你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的时间有空白。”

弥可没有抬头:“三十一岁，一个周日下午，五个小时不见了。”

“你做过记录吗。”

“做过，手机备忘录，笔记本。监控摄像头。”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空洞，“我记录了他出门的时间、回来的时间、鞋底的泥土、手指上的纤维，我把他写过的编号全部抄下来，一个一个查对应的失踪者，我找到了水塔，找到了0109。”

他抬起眼睛，看着后视镜里宿云松的眼睛。

“我不是他，但我是他的手，我写的字，他也在写，我买的笔记本，他也有一本，我设定监控想抓住他，他早就知道监控在那里，他在我的监控里写下了0109，然后把它编进红绳，系在水塔顶上。”

席溪晚在记录本上写下这行字，笔尖没有停顿。

“他叫什么名字？”

弥可沉默了很久，车窗外的城市在四月的暮光里往后退去，红砖楼、纺织厂、老仪表厂家属区，一座一座被他规划过的建筑，一个一个被陆一编号的人。

“我不知道。”他说，“我只知道他每次出门前都要翻看一只闹钟，闹钟底部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弥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拇指还在摩挲食指侧面，那个动作怎么也停不下来。

“被涂掉了，墨水褪了色，我看不清。”

他说了谎。

后视镜里，宿云松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警车驶入大院，玉兰树的花期已经彻底过去了，枝丫光秃秃的，在暮色里伸展着。

人格

审讯室的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弥可坐在审讯椅上，双手平放在桌面，姿态端正，他的右手拇指不再摩挲食指侧面了，从走进这间房间开始，那个持续了不知多少年的动作就停止了，像是另一个人知道，此刻不需要伪装。

许秋桐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水塔塑料布的照片、方琳腕上红绳的微距放大图、以及那本从玄关暗格里取出的黑色笔记本。

“弥先生，这本笔记本里的笔迹，经过鉴定和你的笔迹一致，一百零九页，每一页一个编号，一个日期，一个名字，从0001到0109，你怎么解释。”

“我不记得写过。”他的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但字是我的，拇指输入法的习惯用词，标点方式，连‘完成’后面不加句号的习惯，每一处都和我一模一样。”

“你不记得写过，但你承认字是你的。”

“是。”

许秋桐把水塔塑料布的照片推过去。

弥可看着照片，塑料布背面，黑色记号笔的字迹工整用力，笔画穿透了好几层，他的手指在照片边缘停了一下。

“这是他的清单，不是我的。”

“他。”

弥可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落在自己平放在桌面的双手上，十根手指，干净的指甲，城市规划师的手。

这双手画过红砖楼的拆迁图纸，标注过纺织厂改造的容积率，在老仪表厂家属区的更新方案里计算过日照间距，也是这双手，编了一百零八根绳结，刻了“0001”在屈丽的表带上，在塑料布背面写下了五十一个编号的流转清单。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弥可说，声音很轻，“我只知道他每次出门前都要翻看一只闹钟，闹钟底部贴着一张标签，上面有一个名字，墨水褪色了，我看不清。”

他在说谎，闹钟底部的标签上，“陆一”两个字清晰可辨，父亲写的时候用力很重，墨水渗进纸张纤维深处，二十七年了，褪成浅蓝色，但一笔一划都还能辨认，他每天早上把闹钟翻过来，看着那两个字，陆一。

许秋桐合上文件夹，换了一种语气。

“弥先生，你十一岁那年四月十九日晚上，在红砖楼楼道里等母亲下班，屈丽从楼下上来，给了你一颗大白兔奶糖，然后她上楼了，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弥可的手指动了一下，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那个圈出奶糖形状的弧度又出现了，他自己没有察觉。

“楼道灯闪了三下。她上楼。门开了，又关上。然后……”他的眉头皱起来，“我不记得了，全部不记得，只记得第二天楼下停了警车。”

“你不记得的那段时间，有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分钟，可能很久。”

许秋桐看了他几秒，然后从文件夹最底层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面上，方琳的现场照片，浅灰色家居服，左手腕系红绳，茶几上放着吃了一半的生日蛋糕。

“方琳，二十六岁，四月十九日出生，三个月前，她在小区门口遇到了一个同一天生日的男人，那个男人让她办了一张电话卡，备注名用闹钟eoji，她生日那天，他来了，她开了门，他扼住她的喉咙，扼了三到四分钟，然后在她手腕上系了红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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