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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筵朗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 温珏拿起桌上的纸巾很自然的帮季筵朗擦额角的汗,问他“怎么出这么多汗?” 季筵朗触电般地往后一躲,指尖攥紧了手中的杯子,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掌心的汗,温珏的手一顿。 季筵夏和温珩也被他这么大的反应惊的呆住。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温珏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季筵朗赶紧抓住了温珏的手,害怕他以为自己是反感他的触碰,随即开玩笑缓解气氛“吓我一跳,我以为你要揍我呢?” 温珏没有过多追究什么,只是笑了笑“说的好像我揍过你似的,别在你妹和我弟表面前诬陷我啊。” 温珏说完就要把手撤回去,季筵朗没让,只是拉到了桌子下面,就那么一直抓着,好像一放手,温珏就会跑了一样。 他甚至不敢深想,三年前那个生日夜,温珏在空无一人的露天花园里坐了一夜,看着为自己准备的烟花绽放时,心里是何等的荒芜,那一夜他在想什么? 那些无数次被他当作“兄弟情”的温柔,明明全是温珏表达爱意,而他迟钝的像个傻子,不停的挥霍着对方的喜欢,偏偏还在对方准备告白的当天,答应了别人的追求,这是什么离谱的巧合。 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时点,季筵朗是无意的,但这个巧合却能让温珏痛苦放大无数倍。 他不后悔跟简嘉在一起,无论他们之间结果如何,感情有过就是有过,可在知道这一切,他没法不心疼,没法不难受。 这么多年,温珏永远记得他的喜好,记得他胃不好不能吃冰,记得他怕人多拥挤,记得他怕热、怕冷。 而他呢,连温珏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都一无所知。愧疚、心疼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压得他喘不过气。 抓着温珏的手像是触碰到了电流,顺着皮肤窜进心里。他忽然有点想哭,心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对温珏多年隐忍的愧疚,对自己迟钝的懊恼,这份感情太过沉重,更是让他手足无措。 微风吹过遮阳棚,带着烤串的香气和邻桌的笑声,季筵朗却觉得胸口发闷。 他早已习惯了温珏以“朋友”的身份陪在身边,如今突然知道了温珏对他的感情,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他该如何回应,才能配得上温珏给予的这份深情? 他还有没有资格拥有? 他看着温珏侧脸,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连呼吸都带着迟疑。 没有直男命,却有直男病 从美食街回去后,季筵朗又失眠了大半宿。 今晚,温珩回了酒店,季筵朗又住回了次卧。 凌晨两点,他依旧没任何睡意,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翻身下床去了阳台。 今晚的月光似乎和那晚一样温柔,他突然也很想抽烟,可他这里没有烟。 他记得,温珏以前是不抽烟的,什么时候开始抽的呢? 大概也是在生日之后,送领带那天下午,温珏在启元楼下等他,他刚从大门出来,就看见他靠在车边抽烟。 他斜倚在车身旁,冷硬的金属线条衬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西装愈发清隽。 额发垂落遮了半分眼睫,指间夹着支燃了半截的烟,下颌线绷成浅淡的弧度,单腿随意抵着车轮的姿态漫不经心,吞吐的烟圈裹着层若有似无的凄凉感。 晚风卷着烟雾绕在他身上,衬得他像浸在旧胶片里的沉默注脚,连指节夹烟的弧度,都裹着点藏不住的、漫入骨血的温吞心事。 那时候,温珏眼睛里全是血丝,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觉的样子,正因如此,那个画面,季筵朗记得格外清晰,他还以为是他公司太忙,熬夜、加班,劝他注意休息,不要太拼命。 “怎么还学会抽烟了?”季筵朗接过礼盒时,拐了他一下问“你不知道吸烟有害健康吗?” 温珏苦涩的笑,又一副很随意的样子,嗓子有些哑“朋友随手递的,不抽浪费了。” 送完礼物,他们甚至没有一起吃个饭,温珏就离开了,那个时候的温珏,又在想什么? 季筵朗靠在护栏上,又想起温珏在玻璃栈道上护着他的模样,三年前无人见证的烟花、玫瑰、红酒 那瓶定制的红酒还会在吗? 后来帮他学习,教他的那些,是不是他是不故意为之? 接下来的两天,行程被季筵夏安排得满满当当。 第一天去游乐园,她拉着三人把过山车、旋转木马玩了个遍,还非要和三人拍“帅哥天团”合照发朋友圈,配文“国庆限定陪玩团”。 后来,又让季筵朗给他和他的偶像温珏拍合照,季筵朗站在镜头外举着手机,看着温珏迁就着季筵夏摆夸张姿势,阳光落在他笑弯的眼睛上,实在好看的惊人。 从前他只当温珏是性格好,如今才懂,那份包容从来都带着一些偏爱。 他忽然想起,之前他说温珏对季筵夏好的以为他在暗恋她时,温珏问他,知不知道有个成语。 现在想来,那个成语大概是--爱屋及乌。 温珏似乎察觉到他的异样,却没点破。 温珩陪着季筵夏去坐旋转木马的间隙,温珏塞给他一罐冰可乐,望着远处的过山车轻声说“要是觉得吵,我们去那边休息区等他们。” 季筵朗摇摇头,目光却一直离不开他,他帮小孩抓住差点飞掉的气球时的笑容,递水时贴心,甚至连可乐都提前扯开了拉环,全是他从前忽略的、藏在细节里的温柔。 季筵朗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挺蠢的,不怪季筵夏说他在感情上迟钝,其实一切都挺明显,只是因为朋友关系包裹着,让他习惯了温珏的好,所以这么多年,就没往这方面想过。 温珏在眼前打了响指,笑着问他“想什么呢?” 季筵朗回过神,看向旋转木马上笑得像太阳花一样的季筵夏,感叹了一句“没什么,就觉得夏夏说的还挺对的。” “她说什么了?”温珏追问。 季筵朗喝了一口可乐,轻笑着说“说我迟钝。” 温珏思考了一下,赞同的点头,故意逗他“那说的是挺对。” 季筵朗报复性的用手拐了他一下,两人都笑了起来。 第二天他们去了城郊的古镇,青石板路蜿蜒曲折,季筵夏被路边的手工艺品摊吸引,蹲在那里挑挑拣拣。 温珩跟在旁边贴心的陪着,有时还帮忙提意见、讲价,季筵朗和温珏走在后面,季筵朗看着这两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大概是他们年纪差距小,所以更聊得来? 反正季筵夏不是嫌弃他眼光不行,就是觉得他一点也不浪漫,说他没有直男的命,却有直男的病。 季筵朗被怼的哑口无言,温珏和温珩发出无情嘲笑。 路过一家老茶馆时,温珏停下脚步,转头问季筵朗“要不要进去喝杯茶?” “好啊。”季筵朗点头。 茶馆的竹椅吱呀作响,温珏点了壶碧螺春,倒茶时手腕微倾,茶汤刚好漫过杯底三分。 可能是时间点不对,整个店里就他们四个人,店里的装修古香古色,连服务都穿着古装,倒显得他们四个人与这里格格不入。 外面吵闹喧哗,店里倒是挺安静的。 温珏的长相,其实还挺有古装剧里世家公子那种温润如玉的气质,君子貌,有骨有相大概就是他这个样子。 不笑的时候,气场很强,不熟悉的人会觉得很有压迫感、侵略性,但一笑起来就完全变了一副模样,让季筵朗觉得温柔又可爱。 一夜没睡,季筵朗想了很多,心情也平复了不少,没有再像昨天那样失神无措,只是目光和心思总是忍不住的跟随着温珏。 中午,四人坐在河边的小馆子里吃饭。 季筵夏捧着碗喝汤,突然说“后天就是中秋,我也玩的差不多了,哥,我们回家过节吧?” 季筵朗下意识看了一眼温珏,随即点头“好啊。” 季筵朗知道温珏的父母在半年前已经移居国外了,正好温珩来了云城,也算是团圆,他们大概不会回老家。 而他,也有半年多没回家了,想趁此机会回去看看父母,他也正好在没有温珏的地方,冷静一下,因为一直看着温珏,他的心就一直乱,始终没办法整理清楚自己。 季筵夏又问温珏和温珩“温珏哥,你们回吗?” 温珏看了一眼温珩,轻声道“我爸妈都在国外,老家那边也没什么亲戚了,温珩也在这,就不回去了。” “哦。”季筵夏下意识看了温珩一眼,继续低头吃饭。 离开云城前的最后一站,他们去了特别出名的温泉山庄,在离城三十多公里的山脚下,傍晚时分抵达时,夕阳正把山庄的琉璃瓦染成金红色。 办理入住时,季筵夏吵着要露天温泉池,四人便订了两个私人浴池,季筵夏自己一个,他们三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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