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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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学校推销（第1页）

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天光透过宿舍玻璃窗，漫进昏沉沉的屋子。

柳一诺醒得极早，连闹钟都没来得及响。宿舍里静得能听见室友们绵长的呼吸声，李含面朝墙蜷着身子，张霜蒙着薄被，上铺的陈雪也安安静静，只有枕边的小闹钟嘀嗒作响，每一声都敲在柳一诺的心尖上。

她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光影，脑子里全是推销电脑的事，半点睡意都没了。她没有退路，生活费要自己挣，家里的苛待要靠自己摆脱，这一百块一台的提成，是她眼下唯一的盼头。

怕吵醒室友，她轻手轻脚地坐起身，摸索着穿上旧棉袄。袖口磨得发白，是洗了无数次的痕迹，却浆洗得干干净净，裹在身上暖乎乎的；裤子是打了补丁的，膝盖处的针脚细密，不仔细瞧根本看不出来。她动作放得极轻，连穿衣带都不敢扯出声响。

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是惊醒了上铺的陈雪。

陈雪睡得本就不沉，昨晚翻来覆去纠结了半宿，一边眼红提成，一边又怕担风险——一台电脑近万块，真出了问题，她根本赔不起。她探出头，头发乱糟糟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一诺，我……我就不跟你去了，我还是去图书馆自习吧。”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我帮你问过那几个聊过电脑的同学，有消息我立马告诉你，你自己多小心。”

柳一诺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没有丝毫意外，只轻声应道：“好，你再睡会儿吧，现在还早。”

她理解陈雪。陈雪是城里姑娘，家境宽裕，没必要跟着她冒这个险。这笔买卖，成了是赚，败了全是责任，多一个人分担，反倒让彼此都为难。

而她，没得选。

身后没有靠山，没有退路，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往前冲。

她从枕头底下抽出资料，报价单被折得方方正正，宣传页抚得没有一道褶子，是她昨晚反覆整理的结果。小心翼翼塞进帆布包，拉好拉链，又反覆检查了两遍，才拎着包轻手轻脚出了宿舍。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她的帆布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轻响。下楼时，她一直在琢磨去处：教室不行，自习的同学都在埋头看书，没人愿意被打扰；食堂更不行，人来人往匆匆忙忙，谁会停下听她讲电脑配置。

思来想去，她眼前一亮——信息楼机房。

能去上机的学生，肯定对电脑感兴趣，就算暂时不买，也不会把她当骗子轰走，是最合适的推销地点。

出了宿舍楼，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裹着露水的湿气，扑在脸上清冽刺骨。路边的梧桐新叶嫩绿欲滴，在晨风里轻轻晃动，校园里没什么人，只有零星几个晨跑的学生，呼哧带喘地从身边跑过。

柳一诺往信息楼走，脚步越近，心跳越快，胸腔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不是累的，是实打实的紧张。

她从小就不善交际，上学时只闷头读书，身边都是熟面孔，唯独上次见陈爱民，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气主动争取。到了大学，她忙着打工，班里同学都没认全，如今要跟陌生人推销，她心里打鼓，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万一被无视怎么办？万一被骂骗子怎么办？万一被当成不务正业的学生嘲笑怎么办？

她站在信息楼门口，迟迟没敢推门。台阶上铺满朝阳，暖融融的，却暖不透她冰凉的手心。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反覆好几次，攥紧书包带子，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柳一诺，你可以的。陈老板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赚了钱就能独立了，别怕。

咬了咬牙，她终于推开了信息楼的大门。

机房在三楼，楼梯口挂着木牌，写着“计算机房上机请登记”。走廊里安安静静，只有机房里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像细密的雨点，敲得她心神不宁。

机房门敞着，能看见里面一排排老式电脑，屏幕泛着绿光，学生们坐在桌前，有的打字，有的敲代码，个个全神贯注。管理员坐在门口看报纸，头都没抬。

柳一诺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进去打扰人家学习不合适，在外面干等也不是办法，正犹豫间，一个男生从机房里走了出来。

男生高高瘦瘦，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拎着个塑料软盘盒，看见门口站着的柳一诺，愣了一下，下意识扶了扶眼镜，脸颊微微泛红。

柳一诺攥紧拳头，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声音发颤，连语速都慢了半拍：“同、同学，你好……你需要买电脑吗？”

男生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挠了挠头，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同学，我买不起，我一个月生活费才五十块，电脑太贵了。”

柳一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刚想说“没关系”，男生却忽然眼睛一亮：“哎！我同学林桐正想买电脑，念叨好几天了，天天往中关村跑，你等着，我去叫他！”

说完，他转身就跑回机房，声音兴奋地喊着：“林桐！林桐！快出来，有好事找你！”

“谁啊，忙着呢！”机房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男声，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高个子男生走了出来。

他比刚才的男生高半个头，穿深蓝色外套，头发略长却收拾得利落，手里翻着一本计算机书，头都没抬：“喊什么呢，耽误我敲代码。”

“她找你！”戴眼镜的男生指了指柳一诺，转身又回了机房。

林桐这才抬起头，看向柳一诺，翻书的手顿住。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主动伸出手，语气带着几分随性：“你好，计算机系林桐，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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