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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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开幕（第2页）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哦对，晓晓，你那条内裤……要不要妈妈帮你捡起来洗了？”

庄晓刚刚恢复正常的脸色又“轰”地一下涨得通红。她猛地坐起来，被子滑到胸口，又赶紧拽回来，急急忙忙地喊：“不用！我自己洗！妈你快出去啦！”

庄瑜笑着出去了，还很贴心地把门带上。门锁撞在门框上，出一声轻响，像在提醒这个家里所有的秘密都已经不是秘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后来是谁缠着我不让停的？”庄岩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自己叫得那么响，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庄晓气结，扑过去捶他。庄岩笑着捉住她的手，把她连人带被按进怀里，低头把下巴搁在她顶，轻声说：“好了，妈没生气。你别瞎想。”

庄晓不说话，把脸埋在他胸口。她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洗衣液味，还有一点点属于他自己的、让她安心的气息。她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像暴风雨后的海面，波澜渐息。

“哥。”她闷闷地开口。

“嗯？”

庄岩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不知道。但妈肯定想他了。”

庄晓抬起头，看见庄岩喉结轻轻动了动，视线落在床头柜上摆着的一张全家福上。照片里庄建国穿着灰色的夹克，笑得憨厚，庄瑜靠在他肩上，笑得像个小姑娘。两个孩子站在前面，一个扮鬼脸，一个板着脸，其实嘴角也在笑。

那是很久以前了。

“爸爸会回来的。”庄晓小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一定会的。”

庄岩“嗯”了一声，低头亲了亲她的顶：“起来吧，妈煎的蛋要凉了。”

庄晓赖在他怀里不肯动：“再抱一会儿。”

庄岩没动，就那样抱着她。窗外有鸟叫，有自行车碾过石板路的声音，有早起买菜的大妈们叽叽喳喳的聊天声。这个老旧的居民楼里，日子还在继续。

庄晓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被子里伸出脚，脚趾勾了勾地上的小内裤，没勾到，反而把自己逗笑了。庄岩低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认命地伸手去捡。他坐在床边，把那条粉色的小内裤递给她，耳根还是红的，但动作已经熟练得很了。

“穿上，别着凉。”他说。

庄晓嘟着嘴接过来，又看了他一眼，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像只偷腥的猫。

“哥最好了。”

庄岩呼吸乱了一瞬，偏过头去，喉结滚了滚：“昨晚还没亲够？”

“没。”庄晓笑得眉眼弯弯，“再来一次。”

“不行。”庄岩站起身，背对着她找衣服，“妈还在家。”

“庄晓。”他叫她的全名，声音有些低，“你要是不想起来，我可以把早餐端进来。但别招我。”

庄晓眨了眨眼，笑得更欢了：“就招你，怎么着？”

庄岩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弯腰凑近，鼻尖几乎碰到鼻尖，温热的气息扑在她唇上。庄晓的笑僵了一瞬，心跳猛地加快。她看见庄岩眼里有某种东西在翻涌，像暴雨前的云层。

但她不怕。

她从来不怕他。

“招我的后果你又不是不知道。”庄岩低声说，嘴角勾起来，带着点痞痞的坏。庄晓呼吸一窒，别开视线，小声骂了句“流氓”。庄岩低低笑了一声，直起身来，顺手把她的头揉得更乱：“快点，我帮你把牛奶热一下。”

他走出去，门在身后轻轻掩上。庄晓对着空气了几秒呆，然后突然把脸埋进被子里，脚丫子在外边乱蹬了好几下，出压低的尖叫声。

好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她喜欢他叫她的全名，喜欢他似笑非笑地看过来，喜欢他低低地笑，喜欢他害羞时通红的耳根，喜欢他怕她冷所以把她裹在被子里，喜欢他就算被妈妈撞见也下意识先护住她。

好喜欢。

她喜欢庄岩，喜欢得心里慌，喜欢得想把他揉碎又拼起来，喜欢得想和他在这个世界某个角落一起烂掉。

这种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去年夏天，空调坏了，两个人挤在凉席上，连呼吸都是烫的。他忽然凑过来，亲了亲她的后颈。她没有躲，反而转过身去，抱住他。那个夜晚漫长又黏稠，空气里都是汗水和青涩的气息。他们做了很多不敢做的事，也说了很多从前不敢说的话。

后来庄建国出事，家里一下子变得更安静。庄岩变得更加沉默，但也更加可靠。他做饭、修空调、管微波炉、陪她熬夜写作业。她生理期肚子疼，他去买红糖，回来时满头大汗，还不忘给她带一包她爱吃的芒果干。她考试考砸了，他嘴上笑她，晚上却偷偷在她桌上放了一本写满解析的错题本，最后一页写着：“下次加油，哥在。”

庄晓有时候觉得，自己可能把这辈子的运气都花在投胎这件事上了。

她有个不着调但爱她的妈妈，有个坐牢但很爱家的爸爸，有个全世界最好的哥哥——一个属于她的，别人碰都不能碰的哥哥。

她终于从被子里钻出来，快穿好衣服。经过门口时，她看到矮柜上那杯温热的牛奶还在，杯壁上凝着一层淡淡的水雾。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甜的，温度刚好。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声音，庄岩正在热牛奶、捡豆沙包。庄瑜在书房里对着电脑愁，嘴里念叨着什么“文献综述”“理论框架”，像只被线缠住的猫。客厅里的旧空调还在嗡嗡地响，声音不大，却像一个永不缺席的背景音，提醒着这个家里所有人——我们还在一起。

庄晓端着牛奶站在过道里，忽然很想给爸爸写一封信。

她想告诉他：家里一切都好。妈妈还是不太会做饭，但哥哥学得很快。空调还没换新的，但已经修好了。门口的鞋柜里，爸爸那双深蓝色的拖鞋还摆在那儿，妈妈每周都拿出来刷一遍。她这次模拟考数学终于及格了。哥哥还是那么厉害，什么题都会。

还有，她想告诉他，她喜欢哥哥。很喜欢很喜欢。妈妈知道了，没有生气。她说周末玩玩没什么。

但是爸爸，你要早点回来。

我们都好想你。

尤其是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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