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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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最爱（第1页）

庄晓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庄岩有“那种”想法的。

可能是小学四年级，他替她把高年级男生的足球挡回去，胳膊肘擦破一大块皮，还笑嘻嘻地说“晓晓别怕”；也可能是初中开学那天，他穿着洗得白的校服站在分班名单前，低头找她的名字，后颈上那颗小小的痣在阳光下亮；又或者更早，早到他们还在同一个子宫里，脐带缠着脐带，心跳叠着心跳。

但要说真正跨过那条线，是去年夏天，空调坏了的那几天。

当时庄建国还在家。他拆开空调外机研究了一下午，最终宣布“压缩机报废，得换新的”，然后骑电动车去旧货市场淘二手。庄瑜在书房里写她的研究生开题报告，头抓得乱七八糟，一会儿出来倒水，一会儿又跑进去。家里像蒸笼，空气又湿又黏，像化开的麦芽糖。

庄晓热得趴在凉席上，只穿一件小吊带，头全部盘起来，露出白腻的后颈。庄岩从浴室冲完凉出来，裸着上身，水珠顺着锁骨滑下来。他本想去厨房拿冰水，路过庄晓房间时停了一下。

“晓晓，要不要风扇？”

“要……”庄晓把脸从凉席上抬起来，眼睛被热气蒸得湿漉漉的，像只被热蔫了的小猫。

庄岩搬来落地扇，调到最大档。风呼呼地吹，把她的吊带吹得贴紧身体。他站在门口没动，喉结不明显地动了一下。庄晓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很黑，像两潭深水，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忽然心跳得厉害，不是热出来的那种，是从胸口最深处往上蹿的一小簇火苗。

“哥。”她叫他，声音软得不像自己。

庄岩走进来，坐在她旁边。凉席被晒了一整天，烫得人皮肤紧。他的手指碰到她的后颈，她整个人抖了一下，像被细小电流击中。他没有拿开，反而慢慢地、试探性地，从后颈往上，插进她的根。那动作轻得近乎虔诚。

“你这里出汗了。”他哑着嗓子说。

庄晓没说话，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闻到庄岩身上刚冲完凉的香皂味，混着夏天特有的汗味和阳光味。她忽然就转过了身，仰起脸，对上他的眼睛。窗外的蝉鸣铺天盖地，像要把整个夏天震碎。风声、蝉鸣、旧空调在墙上出的“咔嗒”一声轻响，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场盛大而又无声的前奏。

她几乎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害怕。她只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像她从小到大做过无数次的那样，只是这一次，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

庄岩僵了一瞬。然后他扣住她的后脑，把她按向自己，吻得又凶又急，像要把胸腔里积压了十七年的东西全部倒给她。庄晓被他吻得喘不过气，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就掉了下来，混在两个人交缠的呼吸里，咸而滚烫。

那晚没有做到底。庄岩在最后一刻刹住了，喘着气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说：“晓晓，你确定吗？”。庄晓看着他，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全是她。她说：“哥，我确定。”。她还说：“如果是你，我什么都不怕。”。

但真正“什么都做了”，是在庄建国出事之后。

八月中旬，庄建国被抓。庄瑜很晚才回来，坐在旧沙上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庄晓和庄岩站在旁边，谁都不敢说话。过了很久，庄瑜才开口，声音很轻：“你们爸爸可能要在里面待一段时间。”

庄晓当时第一反应是“那空调还没修呢”，第二反应才是“爸爸出事了”。她为这个顺序感到一丝愧疚，但后来想想，也许从那时候起，她就明白了：这个家以后要靠庄岩了。

爸爸不在，庄岩当家。

而庄晓爱他爱得要命。

“吃。”他说。

庄晓咬了一口豆沙包，豆沙涌出来，烫得她“嘶”了一声。庄岩皱眉，拿纸巾给她擦嘴角：“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我饿。”庄晓含含糊糊地说，眼睛却一直黏在他脸上，笑嘻嘻的。

庄岩被她看得不自在，别开脸去，耳尖又红了：“快吃，吃完写作业。”

“今天周末。”庄晓咬着吸管喝牛奶，眯起眼睛看他，“妈说了，周末玩玩没什么。”

“你想玩什么？”庄岩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庄晓笑得纯良无害，像只刚偷吃完奶油的猫：“想和你玩。”

庄岩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凑近她耳边，压低嗓子：“晓晓，你要是不想今天出不了门，就好好吃饭。”

庄晓耳朵被他的气息烫了一下，整个人像过了电，从耳尖麻到脚趾。她转过头，和他的脸离得极近，鼻尖几乎碰上。她看见他眼里有克制，也有纵容，像一根拉到极致又舍不得放开的弦。

“那我要是不好好吃呢？”她小声说，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庄岩盯着她，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点坏，带着点纵容，还有一点点拿她没办法的无奈。他直起身，用抹布擦干净手，然后慢条斯理地把她的牛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

“那就把牛奶喝完，我陪你写作业。”他说。

庄晓撇嘴：“你好无趣。”

“我有趣的地方你昨天晚上不是见识过了吗。”庄岩语气淡淡，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庄晓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咳得满脸通红。庄岩递了张纸巾过去，还贴心地帮她拍背。

“你、你……”庄晓指着他，半天说不出句完整话。

“我什么？”庄岩挑了挑眉。

“你变坏了。”庄晓控诉。

“近朱者赤。”庄岩说。

庄晓气鼓鼓地瞪他，却忍不住笑了。她喜欢他这样，喜欢他平时一本正经，私底下却会跟她耍流氓。这种反差让她着迷，像拆开包装纸现里面藏着一颗酒心巧克力，又甜又烈。

她满意极了。

这个幻想让她兴奋得睡不着觉。

当然，后来妈妈不仅没把他们扫地出门，还端了牛奶进来，叫他们早点睡、注意安全，这让庄晓的“私奔剧本”暂时没有用武之地。但她不失望，甚至更满意了。

因为妈妈比她还疯。

庄瑜在书房里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时不时传来自言自语。庄晓端着牛奶路过，透过门缝看见妈妈盘腿坐在转椅上，头用一支铅笔随便挽着，睡裙下摆卷到了大腿根，脚趾在拖鞋里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妈，你论文写得怎么样了？”庄晓倚在门边，懒洋洋地问。

庄瑜回头，黑眼圈有点重，但眼睛很亮：“还差一千八。别打扰我，我正想到关键地方。”

“什么关键地方？”

“怎么把福柯的理论塞进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选题里。”庄瑜说得一本正经。

庄晓“哦”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庄瑜叫住。

“晓晓。”妈妈的声音忽然软下来，带着点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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