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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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最爱（第3页）

“叫老公。”他忽然说。

庄晓瞪大了眼睛，然后笑得整个人都在抖：“你从哪儿学的？”

“你别管。”庄岩耳根红得厉害，但表情硬撑着，“叫不叫？”

“不叫。”庄晓故意别过脸，嘴角却翘得老高。

庄岩低头，亲了亲她的锁骨，又亲了亲她肩窝。庄晓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缩了缩，又被他按住。

“叫不叫？”他又问，声音更低了。

“不……”她的声音开始颤。

庄岩继续往下。庄晓揪紧了床单，呼吸乱得不成样子。她听见窗外有鸽子扑棱棱飞过，有卖西瓜的三轮车喇叭在喊“包甜包红”，有远处学校传来的下课铃声。

“叫不叫？”他第三次问，嘴唇贴在她耳边，热气烘得她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

庄晓终于受不住了，带着哭腔小声喊了一句：“老公……”

庄岩整个人都像是被这两个字点燃了。他扣住她的手腕，按在枕边，吻她的脖颈，吻她的胸口，吻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小腹。他像个虔诚的囚徒，正一寸一寸地丈量他的领地。而庄晓在他的动作下软成了一滩春水，脚趾蜷缩，眼角泛红，却还是努力睁开眼睛看着他。

她喜欢他这样。

喜欢他因为自己失控，喜欢他明明害羞却还要逗她，喜欢他嘴上说着不行但手却停不下来，喜欢他每次到最后都会很温柔地亲她额头，说“晓晓，哥在”。

房间里响起了细微的声响。床垫轻轻晃动，像一艘在风浪里颠簸的小船。庄晓捂住嘴，把声音压成破碎的气音，眼睛却亮得惊人。庄岩俯身，拿开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按在枕头两侧。他的吻落在她鼻尖、她嘴角、她下巴，像在用唇勾勒她所有的轮廓。

庄晓觉得自己像在深海里，整个人被某种温热的潮水淹没。那些潮水来自庄岩，也来自她自己的心脏最深处。她忽然想起那个夏天的午后，凉席滚烫，蝉鸣震天，他亲了她的后颈。那是所有故事的开端，也是她一生中最确定的一个瞬间。

“哥……”她仰起头，在他耳边断断续续地说，“我、我从没有……后悔过……”

庄岩动作一顿，然后更用力地抱紧了她。

“我知道。”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我也是。”

庄晓被这声音逗得笑出来，又被庄岩堵住了唇。笑声和喘息混在一起，像一怪里怪气却又甜得要命的小调。

后来真的下雨了。雨点砸在遮阳棚上，“啪嗒啪嗒”，像在打鼓。庄晓趴在庄岩胸口，两个人都不说话。她听着他的心跳，和他一起看窗外灰蓝色的天。

“哥，等爸爸回来，我们要怎么办？”她忽然问。

“什么怎么办。”

“他知道我们的事吗？”

庄岩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但妈会告诉他的。”

庄晓“哦”了一声，手指在他胸口画圈：“那你说，爸爸会生气吗？”

庄晓抬头看他，有些紧张。

“他会先把我打一顿。”庄岩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然后再把你骂一顿。最后他肯定会说：‘你俩要好好的，别像你妈似的，十七岁就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咱俩一个家。”庄岩淡定地说。

庄晓一愣，然后笑得更厉害了。她笑着笑着忽然停了，认真地看着他：“哥，你说私奔的话，去哪好？”

庄岩也认真起来：“你想去哪？”

“去海边。”庄晓说，“看日出。再坐那种很慢很慢的绿皮火车，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庄岩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好。等爸爸回来，等妈毕业，等我们都自由了，就去。”

庄晓眨了眨眼：“还要等那么久啊。”

庄岩低笑：“你不是最擅长等我了。”

庄晓想了想，好像确实是。从幼儿园到现在，她等过他放学，等过他踢完球满身是汗地走过来，等过他帮她解出那道该死的数学题，等过他在每一个她需要他的瞬间出现。

她等得心甘情愿。

“那说好了。”庄晓伸出小拇指，“私奔的时候要带上我。敢一个人跑，我就……”

“就什么？”

“就去把你抓回来。”庄晓恶狠狠地说，眼里却全是笑。

庄岩用小拇指勾住她的，像小时候许诺“明天给你带芒果干”那样认真：“好，说好了。”

庄晓满意地笑了，重新把脸埋进他胸口。她听见窗外雨声渐大，像有人在用力敲着天空的门。她又闻到了他身上那种让她安心的味道，像冬天的被窝，像夏天的冰水，像从小到大每一个她害怕的时候第一个找到的怀抱。

她满意极了。

她满意这段关系，满意这个人，满意到这个乱七八糟、破破烂烂的家都变得可爱起来。

妈妈在书房里，敲键盘的声音又响起来，中间夹杂着几声叹息和“呀我想到了”。旧空调还在角落里勤勤恳恳地嗡嗡响。雨声落在遮阳棚上，像一支永不停歇的小调。

她有一个永远站在她前面的哥哥，有一个永远站在她后面的妈妈，还有一个虽然暂时缺席但永远站在这个家最深处的爸爸。

至于别的，都无所谓了。

她闭上眼睛，在庄岩怀里蹭了蹭，迷迷糊糊地想：等雨停了，就去买西瓜吃。

要挑最甜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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