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3章 明目张胆（第1页）

雨下到晚上才停。

庄晓从庄岩怀里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窗外路灯的光从雨湿的树叶间漏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现庄岩正靠在床头看手机，一只手还搭在她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几点了？”她嗓子有些哑。

“快八点。”庄岩把手机递到她眼前晃了晃，“妈点了外卖，在厨房，你要是还困就再睡会儿。”

庄晓摇头，撑着坐起来。被子滑下来，露出锁骨周围几片深浅不一的红痕，像落在雪地上的梅花瓣。她低头看了一眼，又看向庄岩，目光里带着点得意。

“你咬得也太狠了。”她戳了戳自己的锁骨，“都紫了。”

庄岩收起手机，偏过头看她，眼神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深：“谁昨晚一个劲儿往我怀里凑的？”

“我凑你就咬啊？”庄晓理直气壮，“你属狗吗？”

“我属狼。”庄岩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专吃你这种自己送上门的小羊。”

庄晓心跳又快了两拍，脸上却不服输，抬脚去踹他。庄岩一把握住她的脚踝，轻轻一拽，她整个人就仰面倒回床上。他顺势俯身下来，一只手臂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还扣着她的脚踝没放，拇指在她脚心轻轻挠了挠。庄晓痒得缩腿，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哥我错了！我错了！你别……”

庄岩松开她的脚踝，改成捏她的脸：“还闹不闹了？”

“不闹了不闹了。”庄晓忙不迭地求饶，眼睛里笑出了水光。

这时客厅里响起庄瑜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有些模糊，但语气轻快得像在唱歌：“……我知道啦，我这不是正要跟你说嘛，你急什么。我论文今天写了一千八！厉害吧，你要夸我。快点夸我，快点。”

庄晓和庄岩对视一眼，都竖起了耳朵。

“估计在跟爸打电话。”庄晓小声说。

庄岩点头，坐回床上，随手把T恤套上。庄晓也捞起自己的睡裙，往身上胡乱一裹。两个人像两只偷听到大人在讲电话的猫，轻手轻脚地往门口挪。

庄瑜的声音又传过来，这回清晰了许多：“……没瘦，我吃得可多了。岩岩做饭手艺比你好，你信不信？哎呀不是说你不行，你行你行，全天下你最行。但是岩岩煎的蛋真的比你煎的好看……”

庄晓忍不住“噗”地笑出来。庄岩捂住她的嘴，自己嘴角却也勾了起来。

客厅里，庄瑜盘腿坐在沙上，手机开着免提，声音调得挺大。她那件碎花围裙还系在身上，里面还是那件米白色睡裙，头已经彻底散下来，凌乱又柔软，披在肩头。她一边打电话一边晃着脚丫，拖鞋要掉不掉地挂在脚尖上，像随时会掉下来。

“建国我跟你说，今天晓晓赖床赖到中午才起。小丫头现在可懒了，以前跟在你屁股后头帮你拿拖鞋那个勤快劲儿，全没了。”庄瑜对着手机抱怨，脸上却笑得甜滋滋的。

“我哪有。”庄瑜提高嗓门，“明明是你惯的。你进去之前不是天天给她买奶茶？还有岩岩，更惯。这家里就我一个讲原则的。”

庄晓听到这里，在房门后翻了个白眼，用气声对庄岩说：“妈真敢说。”

庄岩也用气声回：“你信吗。”

“信个鬼。”庄晓撇嘴。

庄瑜还在继续说：“晓晓现在也学会跟你顶嘴了。今天早上我进他们房间叫他们起床，你猜怎么着？她呀，拿被子把自己裹成个茧，只露一双眼睛瞪我。跟蚕宝宝似的。还问我怎么不敲门。我说那门锁坏了，我怎么敲，用头敲啊？现在你闺女可凶了，你回来可得管管。我怕她打我。”

电话那头庄建国笑了一声：“她打不过你。你初中的时候可野了。”

庄瑜“咦”了一声，像是被戳中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你闭嘴！孩子在旁边呢！我初中哪野了，我那是活泼，是青春活力。我现在也年轻，今天去买菜人家还问我要高考不高考呢，说我看上去像学生。可把我乐坏了，多给了他五毛钱。”

庄岩在房间里没憋住，低低地笑出声。庄晓用胳膊肘轻轻撞他一下，自己也笑得不行。她从小就知道妈妈长得显小。开家长会的时候，班主任拉着庄瑜问“你是庄晓的姐姐吧”，庄瑜居然很自然地点头说“对呀”，然后回去被庄建国笑了整整一周。那会儿庄晓还觉得丢人，现在却觉得，她妈妈真挺可爱的。

“好了好了，不跟你扯了，我还没吃饭呢。哦对了，岩岩明天要回学校打球，你猜晓晓会不会跟去？那肯定跟呀。你们老庄家这黏人基因真是代代相传，大的小的都这样……”

庄瑜说这话的时候，拖着调子，眼睛微微眯起来，像只慵懒的猫。她穿着碎花围裙盘腿坐在旧沙上的样子，和十几年前那个在学校操场边等庄建国下课的少女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她身后墙上挂着的时钟走得更快了，滴答滴答，一刻不停。

“你呀，在里面好好表现，别跟人打架，别老抽烟。我给你算着呢，再过几个月就能申请假释了。我材料都备好了。你出来那天，我去接你。穿你最喜欢的那件蓝衬衫。”庄瑜的声音忽然温柔下来，像被水泡软的糯米，又黏又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庄建国的声音低低地传来：“好。我等你。”

庄瑜抿着嘴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还想说什么，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她扭头一看，庄岩和庄晓站在过道口，一个穿着灰T恤和运动短裤，一个裹着条皱巴巴的棉睡裙，头散乱，脸上都带着促狭的笑。

“妈，你又在跟爸爸腻歪。”庄晓控诉道，“腻歪到饭菜都凉了。”

庄瑜瞪了她一眼，对着电话飞快地说了句：“你闺女醒了过来讨饭了，下次再打。”然后她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沙上一扔，冲两个孩子张开手臂。

“过来吃饭！妈妈今天豪掷五十块，点了三菜一汤，快夸我。”

“五十块也能叫豪掷。”庄岩走过来，把茶几上的一次性餐盒打开，一样样摆好。庄瑜在旁边指指点点：“那个糖醋里脊最贵，你们先吃。我吃那个土豆丝就行。”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