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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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明目张胆（第2页）

庄晓凑过来，抓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糖醋里脊，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妈，这家还不错。”

“那当然。”庄瑜一脸得意，“我盯着外卖软件看了半小时，对比了七家的评分和销量，最后选出来的，能不好吃吗。”

庄岩把一盒米饭推到庄瑜面前，又给庄晓夹了两筷子青菜：“别光吃肉，吃点菜。”

庄晓鼓了鼓嘴，把青菜拨到边上。庄岩看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青菜重新夹回她碗里，然后伸出筷子，把糖醋里脊盒子里最大的一块夹走了。庄晓“哎呀”一声，瞪着他不满：“你夹走了最大的！”

“吃青菜。”庄岩头也不抬。

庄晓气鼓鼓地嚼着青菜，像只被抢了肉的小狗。庄瑜在旁边看着，笑得前仰后合：“你们两个在一起就吵架。小时候抢玩具，现在抢肉。将来可别抢孩子。”

庄晓被米饭呛了一下，猛咳起来。庄岩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杯水，拍了拍她的背。庄晓顺势靠在他胳膊上，缓过劲来后抬头瞪了妈妈一眼：“妈你以后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惊人。”

“我说什么了？”庄瑜一脸无辜，“抢孩子怎么了，又不是没抢过。你们两岁的时候，为了谁先坐那个小木马，打得从客厅滚到阳台，最后还是岩岩用半根香蕉把你哄下来的。你呀，从小就服你哥，别人谁都治不了你。”

庄晓不说话了，埋头往嘴里扒饭，耳朵却红了一片。庄岩在旁边剥了个橘子，把白色的筋细细撕掉，掰了一瓣递到她嘴边。庄晓张嘴接了，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地说了声“谢谢哥”。

庄瑜托着下巴看他们，眼里有柔软的东西在流动。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轻轻地说：“建国要是也在，该多好。”

空气安静了一瞬。庄岩剥橘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剥。庄晓嚼橘子的动作也慢下来，抬头看了看妈妈。庄瑜没有哭，只是看着面前吃得差不多的饭菜，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像在自言自语。

“他最爱吃糖醋里脊了。以前在工地食堂吃不上，就跑到小饭馆点一份。还要把大部分都打包回来给我。有一回，他骑了四十分钟电动车，就为了给我送一份糖醋里脊。到的时候都凉了，他自己一口没吃，站在门口傻笑。那时候我才二十岁，晓晓和岩岩刚上幼儿园。我们住在城中村，房间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电饭煲。但我一点都不觉得苦。真的，一点也不。”

庄晓放下筷子，小声说：“妈，等爸回来，我们把这家的糖醋里脊点十份。”

庄瑜笑了：“点那么多，你想把你爸甜死啊。”

“甜死总比酸死好。”庄岩接了一句。

庄瑜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了。庄晓也笑，笑着笑着又去抢庄岩剥好的橘子。庄岩把最后一瓣塞进自己嘴里，庄晓扑了个空，顺势就倒在他身上，去挠他的腰。庄岩怕痒，整个人往旁边躲，两人在沙和茶几之间笑作一团。庄瑜在一旁拍着腿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饭后庄岩去洗碗。厨房水声哗哗地响，庄晓溜进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庄岩已经习惯了她这种突袭，手里的碗没停，嘴上说：“又怎么了？”

“没怎么。”庄晓的声音贴着他的脊背，闷闷地传过来，“就是突然想抱你。”

庄岩笑了一声：“你哪天不想抱。”

“今天格外想。”

“为什么？”

庄晓想了想，说：“因为今天妈妈想爸爸了。我也跟着有点想。”

庄岩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放在沥水架上，然后转过身，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捧起她的脸。他低着头看她，目光很静，像月光落在深潭里。

“想爸爸了？”他问。

“一点点。”庄晓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很小的缝。

庄岩没说话，只是低头亲了亲她的眉心。他的唇沾着洗洁精和清水的气息，很淡，凉凉的。庄晓闭上眼睛，感受那个吻落在皮肤上，像一滴雨点，又轻又准地砸在心口。

庄晓“嗯”了一声，睁开眼睛，仰起脸对他笑：“哥，你手机里还留着爸爸走之前的那条语音吗？”

“留着。”

“放给我听。”

庄岩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划拉了几下。庄建国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夹杂着电动车开过减带的颠簸：“岩岩，爸今晚不回来吃饭了。灶上炖着排骨，你看着点火。晓晓说明天想喝奶茶，你带她去。别让她喝冰的。你妈有个快递在驿站，你记得拿。家里电费我交了，后天要停水，早点接水。好了，挂了。”

声音戛然而止。厨房里只剩下水珠从水龙头滴下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庄晓把脸埋进庄岩胸口，不说话。

庄岩把手机收起来，一手抱住她，一手揉了揉她的头：“他连停水都记得。这人，操心的命。”

庄晓闷声道：“你也是。”

庄岩顿了顿，低低地笑起来：“我是跟他学的。”

庄晓抬头，眼眶有点红，却没哭。她吸了吸鼻子，忽然用力在庄岩胸口擦了两下，像要把刚才贴上去的情绪都蹭掉。然后她退后一步，拉起他的手。

“走。”她说。

“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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