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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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5月17日 周六2（第6页）

话没说完就断了。她的身子先于嘴巴做了回答——不自觉地往我这边倾了倾，两只手在膝上互相攥着，嘴唇抿了又松，“不”字到了嘴边，转了个弯，出来的时候轻得像一截羽毛：

"……想。"

这一声出来，她自己也愣了一下，脸烧得更热，忙补上一句，声音急急的，像要给自己找补：

“不过您先说好——不许笑话我。刚才那些，我都是、都是一时……”

“一时”什么，她到底没说完。

她安静了一会儿。

“您说您不生气。”

顿了一下。

“那您……真的不会觉得我这人奇怪吗。”

提问的语气很轻，可尾音在抖——这大概是她一整个下午最想知道、又最不敢问的一句话。她问完就低了眼，像连看结果的勇气都省了，可拿在膝上的手指尖，明明白白地等着我开口。

她整个人僵住了。

“我喜欢你”这四个字砸下来，她眼睛先红了，红得很快，像被什么烫到；想说什么，嘴唇张着，一个字也没捞出来，喉咙里只挤出一声很轻的、带鼻音的“唔”。攥在膝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又慢慢蜷回去，蜷得很慢，像不知道该拿自己怎么办。

然后那句“小猫咪”飘过来。

“猫、猫……”

她脸“腾”地烧透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慌得直摆手：“我、我又不是猫……”

话说得挺硬，音量却小得可怜，说完了自己先虚下去，眼神乱飘，躲到窗那边，躲到笔筒上，躲回桌上那道没做完的题。

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把头抬起来一点。

眼睛还是湿的，可湿里已经掺了点别的，看人时不再是那个躲法，把心里的话一点一点往外挪：

“小猫咪……”

她把这个陌生的称呼放在舌尖上试了试，声音飘：

“是要……要我怎么当啊。”

问完就赶紧低下头去，像生怕这句话被算作答应了什么。可她没有把它收回。两只手在膝上绞来绞去，最后实话漏出来一点，轻得几乎听不见：

“您说我喜欢的人……那您说的话，我……”

她往门那边飞快瞥了一眼，压着嗓子，语气很急：

“别让我妈知道。”

这是她第一回自己把“我妈”两个字拎出来说。说到这，她顿了顿，声音更软，那层别扭终于散了，换成一种小心翼翼的、像递出去很远的东西一样的口吻：

“……也别觉得我奇怪。就这两个。”

说完，她双手叠在桌上，背挺得很直，像个等着被点评作业的学生；耳朵却红透了，正偷偷听我怎么答。

她先是一愣——答应了？两条都答应了？

“我……”

她的脸“腾”地烧到根，连脖子都透了粉。刚才那点敢于谈条件的勇气，像被这句话一吹就散了。她赶紧低下头，视线落在桌面上，落在那个椭圆形的小东西上，慌得立刻又挪开，落到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上。

“您怎么……怎么突然问这个啊。”

声音细得像在埋怨，可埋怨得很没底气。

她安静了几秒，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又动了动，还是没出来。那副样子像在跟什么较劲——那三个字那么轻，说出来却像要把什么东西彻底交出去。

“我……我不喜欢的话，”她慢慢开口，眼睛还是没敢抬，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谁会……把一个下午都耗在这屋里，听您讲那些我根本听不懂的题啊。"

说到这里，她顿住了，好像意识到自己这句已经说得太明白，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往后缩了一下，想把话吞回去，却已经来不及。

“反正……反正就是您想的那样就对了嘛。”

她闷闷地补了一句，抬手把滑下来的一缕碎别到耳后，指尖在脸边停了一下，像在给自己鼓劲。

最终，她把眼睛抬起来了。抬得慢，抬得勉强，可到底抬了起来，直直看着我，那副豁出去的神情，比她说过的话都要坦白：

“是喜欢。”

说完这两个字，她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低下头，把半张脸都埋进交叠的手臂里，只留一双红透的耳朵露在外面。

“说出来了……满意了吧。”

声音闷在手臂里，含糊不清，可那点小小的、藏不住的满足，还是漏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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