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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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5月31日 周六（第5页）

声音是背对着出来的，闷，气也不太够：

“我说了别盯着我。你还看。”

“……我脱到底了可就是。”

往下褪，弯着腰，动作快得像想赶快结束。褪到膝弯，抬脚，一只，又一只，褪下来攥在手里。然后她直起身。

这下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站着，两手垂在身侧。梢盖住一点后颈。腰窝凹出两个浅坑，臀圆而小，往下的线条干净，两条腿之间那道缝闭合得严整。脚踩在地砖上，脚趾不自觉地抓了一下地面。

旁边的动静乱了。

青璃含着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住。她侧过一点脸，余光越过那截湿润的边沿，往沙那边去——周小雨正好直起身来，白白地站在光里。青璃的呼吸漏了一下，脸腮红了一层，视线收回来时，眼睛有点湿，也有一点别的什么东西，说不清。她把脸埋回去，动作陡然变得很轻，很缓，像心不在那儿了。

“呜……”

一声，不知是给谁的。

周小雨弯下腰去把茶几上的黑绒拿起来，蹲在那堆东西前面。她先拎起猫耳，往头上比了比，又放下去，拿了手套。

“这玩意儿怎么戴啊。”

她问，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硬了，只是有点没处放的窘：

“你倒是说句话啊。就从这儿开始？先戴哪个？”

她蹲着，膝盖并拢侧向一边，手撑着地砖，把那只软乎乎的手套翻来覆去地看。黑色的绒在她光着的手里显得更黑。

“快点？”

周小雨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抬脸，眉毛还蹙着：

“快点什么，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话说到一半，她的目光顺着我的眼神往下走。她也低下头去了。

她才反应过来我刚才一直看的是什么地方。

“你、你往哪儿看呢！”

她整个人一缩，膝盖猛地并紧，一只手丢下手套往身下挡，另一只手撑在地上。挡也挡不严实，那个姿势反倒把两腿内侧的弧度衬得更清楚。她低着头，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朵，声音又急又乱：

“看脸看脸不行吗。你这个人真的是……”

蹲又蹲不稳，站又站不直，她最后只好把两条腿叠起来，侧着身子坐在地上，手挡着前面，抬起眼睛瞪过来。瞪归瞪，眼尾是红的：

“快点。快点什么呢，你说清楚。你这两个字撂下来，我又不是……我又听不懂你在催什么。”

嘴上这么说，她的声音却字字都在变小。她一低头就能看见自己这副样子：什么都没有穿，坐在别人家客厅的地上，手里还捏着一只猫爪手套。她大概是被这景象砸了一下，后半句就没了。

那两个字也落到了另一个人耳朵里。

青璃含着的动作顿了一顿——停在当中，没有退出来。她抬起来一点脸，头从肩上滑落到前面，眼睛往我脸上看，又顺着我的视线朝沙那边转过去。看见小雨那一缩，她眼神动了动，脸腮上又烧了一层。她把脸低回去的时候，力道忽然变了，不急不缓，一点点、慢慢地往下吞，像在争什么，又不肯叫出来，喉咙里那点闷声压得比先前更可以听见。

坐在地上的周小雨，隔了几秒才把手放下。

她放下得很慢。放下来之后，也没把手再往哪挡，只是搁在膝头上，指尖绞在一起。

“……我戴。”

她说，声音哑了一点，像是被那阵盯得没了力气：

“我这不是已经在戴了吗。就是不会戴。你催也催不出个会来。”

她伸手把手套捡回来，套进右手，捋一捋手指，绒面的爪子在她手上张了张。她看了看那只爪，又抬眼看我，眼里有些东西浮上来，没说出声，只是把左手也往另一只手套里伸。

猫耳戴上了。

她戴得很别扭，一手扶着头顶，一手把耳箍往里推，推得指头被那股弹力顶得往后仰。歪了两回，第三回才骑到顶上，黑色绒边压着碎，两只猫耳尖尖地竖在头上，衬得她那颗脑袋更小。她抬手要拨头，抬到一半又放下了——戴着这只爪子，拨不动。

“这怎么弄啊。”

她把手套的绒指举到眼前看，翻过来，又翻过去，爪子软软地张着，一动一动。然后低下头，把两只脚套一只一只套上去。套好了，脚踝往上那一小截黑绒到小腿肚，中间一截白，脚掌被包成圆圆的，踩在地砖上“噗”一声，再“噗”一声。

耳朵、爪、脚，都齐了。

只剩沙扶手上那根尾巴。她拿起来，搁在手心里。黑绒的尾巴软塌塌地垂下去，尾尖还有一小撮。她捏着尾巴根上那一截，翻过来看底座——那东西不是软的了，一截硬，带着弧度，打磨得光滑。她怔了一怔，随即懂了那是做什么用的。

脸唰地红了，一直红到耳后。

“……这。”

小雨盯着看了两秒，猛地转回脸。

“她那个……也是这么弄的？”

声音低得只剩气：

“这、这得塞进去啊？”

那一问，落在青璃耳朵里了。

她含着的动作停住，慢慢退了出来，松开嘴，抬起脸。嘴唇撑得湿亮，脸颊的腮红一层没退，眼睛先是往小雨那边看了一眼，又赶紧垂下去。手撑在膝上，跪坐的姿势没动，尾巴在后头摆了摆。

“嗯。”

就一个字，轻得像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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