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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聿风的视线仍停留在云舒身上,缓缓向他走近了,没说话,只是垂着头俯视着云舒被铁链禁锢起来的样子。云舒直到现在才彻底看清楚了他的眼神。宁静,冷漠,云舒甚至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一些满意的神色来,没有丝毫的担忧和恐惧,像是这副场景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构想了很久,只是直到今天才终于得到了具体的实践。云舒的右手和右脚都被铁链禁锢了起来。祁聿风站在云舒的左边,越过云舒的身体握住了他的右手,看着云舒手腕上的铁链在昏暗的光线下所反射出来的银色光芒,轻声说:“我会在每天晚上八点前回来。吃饭的问题不用担心,以后你的一日三餐都会有人给你端上来。铁链够长,完全足够延伸到洗手间,想上厕所就自己去上,还有书就放在床头柜里,觉得无聊了可以看。只是你的手机我没收了,我认为你最近已经没有再和别人联系的必要了。”云舒忽然觉得有些反胃地干呕了一声,用力推开了祁聿风,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让他恶心得要命,闭着眼睛问:“你真的觉得你能拴住我吗?祁聿风,你假如把我逼急了,我们谁也别想好过。”祁聿风却好像没听见云舒的话,黑沉沉的眼睛紧盯着云舒闭合的双眼,语气平静地说:“她亲了你,你还对她笑了。你都从来没对我那么笑过。”云舒听见祁聿风的话愣了愣,似乎在一瞬间想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觉得非常不可理喻地问:“你一直在监视我?”馨馨亲云舒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祁聿风那时根本不在楼上,不可能知道楼上发生的事。然而祁聿风竟然知道馨馨亲过了云舒,那就说明云舒其实没有哪一刻是真正离开了祁聿风的视线的。房间里,或者说别墅里的每一寸角落都有可能安装着祁聿风的摄像头。云舒以为自己暂时逃开了祁聿风,殊不知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每一个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心理活动,都有可能是暴露在祁聿风的视线下的!云舒的胃里泛起强烈的恶心感,像被锋利的铁器搅动般翻江倒海,终于忍不住跑进洗手间吐了起来。云舒跑进浴室的过程中,铁链摩擦在地上发出叮当的响声,声音有点儿像是新鲜木柴燃烧时发出来的爆裂声,而火焰中燃烧着的是云舒生活中一切值得期待的部分。只在顷刻之间,木柴上仅剩的那些棕色部分被橙色的火焰悉数吞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些灰色的纹理,轻浮又肮脏,被风一吹就散了。云舒甚至从来都没弄明白过祁聿风的想法。他只是照顾了一个小孩,祁聿风就要因此妒忌到失去理智。在祁聿风的眼中,云舒就像是他私人拥有的某个物件,大到云舒的亲吻,云舒的在意,小到云舒嘴角勾起的弧度,眉间的一舒一紧,全都只能属于祁聿风。可云舒明明就是一个人啊?他拥有自由支配喜恶的权利,他怎么能像一个物品那样被占有呢?占有欲原本是人生中最寻常不过的东西。它代表着对一个人或是一件物的贪恋,因为喜爱,所以不愿分享,只愿独占和私藏。像是阳光之下的两面。因为喜欢,因为欣赏,因为有了这些美好的被阳光照耀着的部分,才会诞生出阴影部分那些名为占有的私欲。然而祁聿风对云舒的占有欲却像是剥离了阳光的影子。它忽略掉一切美好的积极的被阳光照耀的部分,只留下丑恶的阴影躲藏在暗无天日的角落中。在云舒的眼里,祁聿风的占有欲中是没有爱的。只有病态的执拗,迫人的威压,只有粘液般紧紧黏住他的让人透不过气的目光。而云舒在祁聿风的眼里更像是一个容器。不需要自由,不需要开心,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承载祁聿风滋长在阴暗角落的那些无处安放的病态欲望。云舒从那天开始就被祁聿风彻底囚禁了起来。一开始还试图反抗,但云舒每次反抗,每次试图逃跑,拴住他的那根铁链就会再缩短一些,不知哪天就缩短到了不能进入洗手间的长度,云舒甚至需要不断哀求祁聿风,按照祁聿风的意愿说话做事,才能得到去上厕所的机会。云舒的自尊心像泥土般被踩在鞋底碾压,却仍是没能死心。铁链最终被缩短到再也不能更短的程度时,祁聿风将云舒关进了一早就为他精心准备好的暗室中。暗室的空间很小,铁门紧紧贴着地面,透不进一点儿光来。云舒的手和脚都被像死囚般被拴住了,吃喝拉撒都必须通过完成祁聿风的指令才能获得。指令或许是云舒忍着恶心主动献上去的一个吻,或许是让云舒说出许多违心的自我催眠的话,或许是云舒强行伪装出来的祁聿风想要看见的代表着乖顺和依赖的眼神。云舒总是忍到身体的极限才向祁聿风提出请求。很少吃饭很少喝水,整天待在透不进一点儿光的逼仄空间里,短短一个星期就瘦了十几斤,却还是没有和祁聿风低头。云舒一直在暗室支撑到了第二个星期。直到有一天祁聿风将那扇铁门完整地打开了,明亮的光线照进来,云舒习惯了黑暗的眼睛眯起来,朦朦胧胧看见祁聿风走了进来,将一个文件夹放在了那方小小的木桌上。等到云舒的眼睛终于适应了那么明亮的光线,将视线转向木桌上的那个文件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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