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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说:太欺负人了,这是在玩我吗?这群人都脑子有病吧。
那年轻人似乎也是刚学游泳不久,慢悠悠划水过来,仔细看我。
我给他看得浑身发毛,就听那年轻人叹了口气,扭头向三易道:
“送他下来的人,我已经联系不上了。上面恐怕已经出了我们没预料到的状况。”
明明这年轻人也没有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但两人此刻都打量着我,神色里有许多我看不懂的东西。
那是一种经过很多尝试后难以抑制的疲惫感和歉疚。
我忽然感到了一种难言的恐慌。
不是说下水森*晚*整*理后就不能再进行交流吗?他们为什么又开始说话沟通了。他们看我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奇怪,就好像我曾经跟他们达成过某种默契的约定,但我已经要死了,他们不得不带着缅怀送别我一样。
“在水底下,一直有东西在对我进行识别,阻止我离开这里。”
年轻人说,“我们尝试了很多次,希望能把我从这里救援出去,至少也要改变那种似乎有东西一直在窥探的局面。”
只是这么两句话,我浑身一个激灵,突然醍醐灌顶:
这就是他们要我在水中找到并带出去的,所谓“不会变”的东西?他们是要我救一个人?
我呆立在原地,就看年轻人离我近了些,有些不好意思道:
“但那个阻碍我的东西,对于所有人都会进行识别,它不允许活着的东西出去。我目前能想到的办法有两个,一个是暂时让自己休眠,变成某种固定状态的死物;另一个是让自己的身份发生改变,让它暂时无法找出我。”
不知道为什么,年轻人只是凑近了这么一点点,我浑身的汗毛几乎完全克制不住,巨大的惊悸强烈到让我有点呼吸不畅。
我感到类似的一幕在哪里发生过,但死活想不起来,巨大的困惑抓挠感让我几乎要窒息了。
是什么呢,思考,思考。我要赶紧思考出一个答案。
我死死盯着年轻人的脸庞,一下子就想起了“副手”说过的安全守则,他警告我不能对同行者进行任何确认。
但此时,潜意识的危机感针刺一样,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就伸出手去,在年轻人的面部摸索了一下。
年轻人好像有些意外,但没有躲,任由我确认他的相貌。甚至在我暂时摘掉他的水肺时也没有动作,只是沉了一口气等待我归还氧气面罩。
我越摸越是心头下沉,几乎有些浑浑噩噩把面罩重新给他扣上。
与此同时,他换了口新的氧气,轻声解释道:
来这里解救他的已经有好几批人了,但下来的人,无一例外会受到甄别,感到某种目光正阴冷地看过来。这种强烈的窥视感,就跟照X光一样,好像是要他们整个人从头到尾都翻查一遍,令人毛骨悚然。
不过他们在援救过程里,发现那个东西想要彻底识别出一个人、再到锁定一个人人似乎是需要一些特定的条件,并不是一开始就会发起袭击。
而且,如果年轻人和救援者一起试图离开,那么率先感到窥视感的会是年轻人。
就好像那个东西会先确认年轻人是不是还在,然后才会去处理其他意图逃离的外来者。
有一次他们使用某种办法,让年轻人暂时“消失”了,那道目光疯狂地搜检过所有人,在抓到年轻人之后,才依次袭击杀死了救援者们。
那一次他们几乎都要成功了,大部分的救援者都已经返航爬到了距离巨网不到一两米的地方。
但遗憾的是,那个不知名的目光还是在他们彻底逃离前,就发现混淆身份被他们藏起来的年轻人。救援最终失败了。
我手上一抖,就明白了年轻人的意思,好似被当头泼了盆冰水。
“对,那个时刻,我和副手长着一样的脸,我们被判断成了一个人。那道目光在我们之中徘徊,无法确定到底那一个是我。
他们用一个睡袋将刻意陷入休克假死的我装在其中,当做物品往上拖。你看到上面那些导潜绳了吗?那是为了把打包好的我当做货物运上去。
但是我们失败了,我还没有被拉上去离开这片水域,导潜绳就被拦腰截断。”
我听得身上越来越冷,在心中道:
但是,我所目睹的,已经是副手严重尸僵的头颅。
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失败很久了。这种救援一定是不可能永远进行下去的,再进入到这片水域中的救援者,一定是他们精挑细选而成。
年轻人又叹了口气:
“我们后来又试了几次,送下来一批和我长相一致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那股识别的力量似乎更严酷了,只是样貌上的一致已经骗不了它。
大多数人进入此地,还没到达这片水域就莫名发疯,向外拼命逃离然后触发了袭击。
我们需要更加协同、更加难以分辨的救援者。”
他抓住了我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幽黑的瞳孔凝视着我。
“顾问,你知道的,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一个人完全藏到另一个人体内,彻底变成他。没有比这更好的混淆手段了。”
我僵硬看他,脑子里猛然嗡了声,在这张妖异莫测的年轻面孔上找到了他悲悯歉意的缘由。
这时候,一路上始终笼罩在理智上的巨大迷雾终于消散,让我前所未有地看清了年轻人。
我早该意识到的。
他,他和副手,长得全都是我的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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