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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河 累到了极点所以没有任何的犹豫（第2页）

商羽徽一手扼住姐姐的脖颈，将她拽了起来，从始至终，不曾看地上的仙人一眼。

她知道曲意琅随时可以移形到过去的某一处时空，此刻她已能跟上她的步伐，故此将手拽得很紧。

“你只是看破了通天柱能够回到过去，并没有恢复法力，此刻再与我作对，你不是我的对手！”

就算睡了几千年，几万年，商羽徽都无法忘记当日的痛与仇。

浓烈的不甘和心伤让她想要报复青女。

好在现在无论青女跑到什麽地方，她都能找到对方，月台也好，尽墟海也罢，就算藏身至百万年来的长河中，她也会顺着河流抓到姐姐报仇。

“我要杀了你，以报当日之仇！”

争斗追逐中，过快的身形与速度使得风云变幻，天生异象，云雾被两人的斗法搅得飞散四处，只有点点白团留于空中。

平淡的林地之上卷起狂风，青女欲要奔离，却被商羽徽追上，将她狠狠按在地上。

商羽徽仔细地看着青女的脸。

青女落于下风也不害怕，躺在草地上，目光越过商羽徽的脸，只是望天。

“想动手的话，你早就动手了。”她说，“我比你更清楚你拥有什麽样的修为。”

商羽徽确保她一时半刻无力逃脱，果然将赤蛇幻化成光刃，毫不留情地斩去姐姐的一条胳膊。

青女无动于衷地看了一眼，面色柔和：“你知道我的手会重新长出来吧？”

“你若使十成的力气，我兴许真成了断臂，可你没有。”

草地之上鲜血淋漓，画面刺目，商羽徽骂了句没意思，将那只断臂又按了回去。

“你的胳膊还能长回来，我那三颗头颅却不行了。”

青女依旧笑着：“当日，你执念之深，早已走火入魔，我自然拼尽全力将其割下，不过剩馀的三颗脑袋也有用处。”

商羽徽拧紧眉毛。

“岂知你的血肉之躯，于凡人和修仙之人都是至宝，若非有你的那三只头颅，这片大地会凋零地更快。”

“我还以为你用了什麽法子，”商羽徽道，“这样的地方，吃你的血又喝我的肉，我早已厌倦。如今你能明白我了麽？回看过去，我做的桩桩件件错事也都事出有因，是你没有理解我。”

青女不言。

商羽徽没管她，继续看着这片土地：“你回到这里见我，不会是为了和从前那样，试图说服我吧？”

青女终于开了口：“不。”

“那我知晓了，”商羽徽冷笑两声，“你引导我从尽墟海出来，看破所谓的通天柱，又在图谋什麽？如今你的本体就在此处，我随时可将天灵珠取出。”

青女看起来的确很虚弱，故而不曾反驳，只是静道：“你目睹了过去，也知道无法改变过去的事有多痛苦，就不想尝试一回？”

“尝试什麽？”

“自然是完成你一直以来的夙愿……”

青女从地面上站起身，微风将她的衣摆抚正。

她从怀中取出一颗黑色的玉珠，看起来无甚稀奇，光泽暗淡，就这样的物件，竟蹭引起六界动荡。

“自从将你封印，我独自想了许多。”

“过去，我一直试图在你和凡人之间劝和，希望苍生早日醒悟，盼着六界和平。这样日复一日丶年复一年地过了很久很久……我试过温和丶严厉丶各种各样的手段，都不见成效，最後，我不由的想，凡人生来如此，为何你我执意要改变他们？”

“他们的痛苦与生俱来，会不会恰好是我们的干预，反倒加剧了这些悲剧……没有你我，凡间依旧会蓬勃发展，也依旧会勾心斗角，这是他们的宿命，一直以来，是不是我们高高在上地试图对他们好，却自受其累。”

她这话让商羽徽顿足：“你怎麽忽而转性？如今你想如何？”

青女默然道：“并非一时兴起的转性，而是後悔没有早日醒悟，干涉过多的因果，到最後两边都不讨好，我既没有照顾好无辜的苍生百姓，也不曾恢复六界灵力，活了万万年，到头来竟是一场空，可笑……”

她自认可笑，商羽徽却不能认同：“做了错的选择，加以改正就好，否则你我二人还能怎样。”

青女抓住她的手腕：“你无法回溯时光，我也无法，但若你我二人合力呢？难道你就不曾奇怪，为什麽你的神蛇不是化为过去的模样，花纹的模样反倒更像多年以後才有的……你就不奇怪，身边为何有死而复生之人？”

商羽徽挣出手腕，沉默道：“光阴之河并非无法拨弄，而是要集你我之力？”

“没错，”青女郑重地望着她，“我们都做了太多错误的抉择，为什麽不合力让时光倒流，这一次我们再也不会干预凡间的任何事，责任丶痛苦，与我们无关。”

她说的话很坚定，或许是和凡人相处太久，也思考了太久，累到了极点，所以没有任何的犹豫。

商羽徽看着她，又看向她的手臂，那里恢复如初，连一点血迹都没有。可商羽徽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说不出话来。

听起来，倒是真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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