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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和陆含谦的过去像一个开关,提不得,一旦提起,林言就会感到种无法自抑的自厌和抑郁,让他们的故事根本无以延续。
但是要想长久地走下去,又怎么可能一昧逃避。
伤疤就在那里,无论你看不看,痛觉都不会消失。
林言陷在被子里,静静地看着黑暗,疲惫无力,又难以睡着。
第二天早上十一点多,林言推门出来,看样子已经洗漱完了,只是神色还是有点冷冰冰的。
陆含谦这回已经学聪明了,早餐提前拿上来,在餐桌上摆好,正坐在沙发上等林言。
林言一出来,他立刻站起来,像个遇到教导主任的小学生。
但是看到林言,他似乎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最后不大自然地手动了动,指了指餐桌,低声道:“那什么......今天不出去吃吧。餐点我帮你拿上来了。”
林言没说话,坐过去慢慢地吃。
电视里正在播新闻,报道中国一名国际富豪在美国涉嫌性侵。
陆含谦原本也没吃早餐,是一直在等着林言的,但好不容易林言这会儿出来了,他又不太敢靠过去了。
——要是此时陆含谦知道林言心里在想什么,他会庆幸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正确的决定。
林言脑子里从昨天一直都在重复着一句话,他在想,要不要对陆含谦说:“算了,我们还是到此为止吧。”
万幸陆含谦没有走过去,这句话也终究没有说出口。
林言很心不在焉地吃完了早餐,出门的时候陆含谦下意识站起来,说:“我送你吧。”
然而这次林言挡了他一下,然后错身和陆含谦擦肩而过,没有和陆含谦对视地匆匆走开了:“不用。司机已经在楼下了。”
陆含谦回头,看着林言离开的背影,直到他走过转角处,再也看不见。
林言走出酒店大门,果然已经有一辆劳斯莱斯在门口等待。
他拉开车门,坐到后座,但是在车辆发动前,林言却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抬起头朝酒店的六楼望去。
那是一个很微妙的角度,林言知道,从六楼的落地窗往下看,是肯定可以看到他上车的样子的。
而陆含谦此时就站在窗前,林言可以瞟见他一个模糊的影子,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看不清具体的神情,但林言猜那必定不是什么好看的神色。
陆含谦静静望着林言坐着别人的车远去,就像一个被留在原地,还不允许去追的大型弃犬。
下午的时候,林言去沃尔的私宴演出。
沃尔本就是个喜欢钢琴的人,又非常惊艳于林言的才华,得知林言还和陆含谦认识之后,更是频繁地和林言联系,邀请他来自己的各种宴会演奏。
“林先生,我真的非常抱歉今天邀请您过来演出。”
沃尔道:“您答应前往,我感到万分荣幸,祝福您。”
林言有点莫名,他平常也会过来弹一两支曲子,又第一次拜访,怎么今天沃尔格外客气。
好像今天十分特殊,耽搁了林言的时间很不好意思似的。
但在之后的时间里,也并未发生什么比较意外的事情,林言就没太挂在心上,很快把注意力放到了别的事上。
晚上,陆含谦打电话过来说有事临时出门了,比较晚才会回去,可能不能来接林言。
林言倒是觉得无所谓,沃尔这边也有车,麻烦司机跑一趟就好了。
到了酒店,房间里果然黑黑的。林言按亮灯,见客厅各处都收拾整齐,早上出门前留在餐桌上的盘子也洗的干干净净。
冰箱上留了张小纸条:“芒果汁是新鲜的,拿出来放一会儿可以直接喝。”
林言芒果过敏,但又很喜欢吃。
导致他过敏的物质大部分都附着在芒果皮上,每次想吃的时候,就得有人帮他剥好了放在盘子里,或者榨成汁,才能解一解馋。
失忆那段时间,陆含谦天天帮他剥芒果,剥得指甲缝里都黄黄的。
想想陆总出去签合同的时候,伸出金贵的一双手,大笔一挥落下个漂亮的签名,但是合作方小心翼翼一瞅,看见陆总指甲缝里的芒果皮,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林言拉开冰箱,见里面果然整整齐齐放着三杯芒果汁,两杯加冰,一杯加酸奶盖。
他拿了一杯出来,盘腿坐到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喝。
林言不到四岁的时候就离开了巴黎,在中国生活这么多年,使得他对欧洲的文化其实还是不太习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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