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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官员迟疑了一会道:“太子殿下,知府大人说在客厅等候您的过去。”“孤身上有伤不宜过去。”裴歧冷下脸,他堂堂一国太子,身上又怀有伤,断然没有他去见一地方知府的道理。“这。”驿站官员一脸为难道,“陈大人说太子倘若不能亲自去见他,那他便不打扰殿下您了。”裴歧语气一沉:“他倒是好大的脸。”驿站官员看他骤然冷下来的脸,微颤着身体,额头分泌出薄汗,不敢多言。裴歧沉默了会道:“孤等会便去,你且让他等着。”他倒想看看是谁,这么大的官威。“是。”驿站官员起身离开。裴歧微弯下腰,想拿床榻下边的靴子穿好,腰一弯,便牵扯到后背的伤口,他眉目一拧。谢骋见状,当即蹲在他面前,拿起一边的靴子,握住他的脚给他套上。脚踝被握住,裴歧望一眼谢骋,眉目一挑,不过没多说什么,他向来被人伺候惯了。等谢骋给他穿好靴子,他站了起来。走到驿站的主客厅。裴歧望向坐在厅首的穿着官袍的中年男人。那中年男人见他进来,站起来道:“见过太子殿下。”虽是行了礼,但言行举止之间带着一股轻漫之意。裴歧道:“你是?”“臣是这洛州的知府,陈令材。”洛州知府抬头看他道。“你找孤有什么事?”裴歧皱紧眉头。“昨日我已经把你们交于给我的山贼收押进牢里了,不知道太子想如何处置?”“这洛州山寨的土匪山贼怎么这般猖狂。”裴歧道,“孤带着父皇的御旨前往边境,这山贼遇上孤的队伍也敢抢,平日里他们都这般无法无天?”“是他们有眼无珠才敢打劫太子殿下的。”陈令材道,“平日里洛州百姓生活安宁,那些山贼都是躲在深山里不敢出来,这次怕只是碰巧罢了,臣必定会派地方官兵去镇压他们的,请太子殿下放心。”“是吗?”裴歧轻问。“自然。”陈令材道,“太子殿下第一次来洛州,不知此地的境况属于正常。”裴歧淡眸望了他一会,陈令材也不畏惧他的目光。裴歧道:“陈大人你既然这般了解这里的境况,那么那些山贼,陈大人你认为怎么处理便怎么处理,孤身上的伤还未好,还是先回去了。”裴歧目前也不太想生事,当务之急是把谢骋安安全全地护送到边境,至于这陈令材日后处理也不迟。“好。恭送太子殿下。”陈令材笑道。驿站的官员看裴歧离开客厅,低声道:“陈大人,你为何这般怠慢太子殿下,你不怕他回京后向圣上参你一本。”“怕什么。”陈令材不以为然。他有没有命回还是一说呢。想要回京都,没那么容易。去的时候带着圣上的旨意不好动。但回来就不一定了。再说,这太子不受承帝喜欢,他们南晋百官,人人皆知,何况他背后有人,还怕这太子不成。回到厢房,裴歧问崔实:“你知道那陈令材是什么人吗?”崔实道:“这陈令材好像以前是京都府尹,后面被贬到洛州当知府了。”“孤记得京都的府尹多是太后那边的人任职。”裴歧思考了一会道,“他是不是太后的人?”“属下不太清楚。”“那你多多留意他,孤看他不太简单。”裴歧道,“未免夜长梦多,还是即刻启程吧,你去通知他们准备好,等下就离开洛州。”“可是殿下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崔实望着他背部迟疑道。“孤说走。”裴歧皱眉,“有太医在,你怕什么,谢骋那样可以,孤又有何不可。”谢骋一直跟在他身侧,听到他话,抬起头看他,裴歧转头,注意到他目光,眉目一挑:“怎么,质子你有话要说。”他清俊眉眼带笑,唇角微勾,话里带着点调笑。谢骋收回目光道:“殿下,你可真谨慎。”谨慎又狡猾。处处都是算计,一不小心就能着他的道。裴歧谦虚道:“还好。”等崔实召集好队伍。裴歧迈步到驿站外边,因为怕严重牵扯到后背的伤口,裴歧走得不紧不慢的,谢骋一直跟在他身侧。昨日被山贼弄坏的马车破废了。驿站给他们备了几辆。条件自然是不如原先那些宫里为他们专门设置的车辆。车门离地稍微高,上车的地方显得狭窄。裴歧迈起步伐,准备榻上车辕。崔实道:“殿下,需不需要属下帮忙?”“不需要,孤自己来即可。”裴歧淡道。就那点小伤,他还没到上个马车都需要人扶的地步。裴歧刚一脚踏上车辕。身体突然被托住,然后整个人就被抱在怀里。裴歧抬头,看到谢骋那张脸,禁不住皱起眉头:“谁让你抱孤的?”“殿下抱我上车,我抱回殿下上车,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谢骋学着他先前的语气道。你离孤远点裴岐沉默了一瞬,而后冷声道:“放孤下来。”谢骋迈步上马车,把他放到垫子上。裴岐背部碰到马车的垫子上,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眉目禁不住一皱。虽知这马车远远不如从宫里找来的,但是这材质实在是太差劲了些。注意到他皱起来的清俊眉目,谢骋又把他拢在怀里,伸手摸了摸那锦垫。上边只是一层薄薄的布料,底下便是粗糙的木板。这马车这么差劲,想来是准备的人并不用心。看来是有人特意吩咐过了。谢骋眼底戾气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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