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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咱们的人都围在外面,确未见任何人从山上跑下去,她定是还在这山上。可咱们再搜得动静大些,那里面那些人就该察觉到了,咱们……”
“察觉便察觉!里面的那些,今日也不能放过!”
“是!”
方弗盈靠在山洞中,虽不住地喘息着,却分外注意外面的动静。
天色已经黑了,山洞里只顶上的裂缝透下一些光来,也便是好在今夜无云,月光算得上明亮,透进来的这一点儿光线对她如今而言便已是足够。
她深吸了一口气侧靠在洞内石壁上,伸手从自己衣裳内袋里摸索出一些干净的布条和两个小巧的药瓶,才找了略干净的地方先放下,正要再拿旁的,突然听到外面的草叶枯枝被人踩到的轻响。
她小心翼翼地挪到洞口,被长得半人高的杂草遮掩住的洞口并不明显,她借着遮掩往外看去——
月光底下,她瞧见了个让她分外意外的,眼熟的人。
而这人不偏不倚,看着方向正是往这洞口方向来的。
“……袁善见。”
袁慎见那隐蔽的山洞洞口杂草被拨开一点儿,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来,心头猛地一放差点儿一个踉跄。他急急走了过来,伸手轻拨开杂草闪身也躲进了山洞里来,还不忘转身将那杂草再遮掩得严密自然些。
方弗盈低低地只发出极轻的气音:“你这是……”
袁慎猛地回头,脸上难得不见半点儿笑意,正分外严肃地瞪着她。
方弗盈觉着,便是不小心卷入截杀险些丧命的那一晚,袁慎好像都没有显得有这样狼狈过。他还穿着先前在公主府她见到的那身衣裳,看起来是来不及换,只粗粗地绑住了袖子尽可能方便行动,衣摆上满是尘土泥泞。
自然……她更狼狈。
“凌不疑带着黑甲卫来了,满山都围了起来,应是很快便能解决那些人,快要安全了。”袁慎也压着声音,先把最紧要的事儿说了以后,便忍不住:“公主好大的主意,连凌不疑事先也不知你打算藏身何处不知该如何来接应你!我与他赶出城时才撞上你派去掐着时间给他送信的人!”
自然,只有一个送信的,没有给他送信的。
方弗盈眨了眨眼睛,见他这样气急的模样有那么点意外,又有点儿……
袁慎说完深吸了口气,而后突然动了动鼻子,上前一步扶住她:“你受伤了?”
因为上前了一步,换了个角度他便又瞧见不远处靠着石壁的地面上的药瓶和布条。
“伤在何处?”
方弗盈看着他,突然笑了笑:“身手还是不够好,本想若伤在手臂上也好处理,没控制好,到我自己瞧不见的背上了。”
袁慎听完,马上绕到她身后,借着头顶透下来的月光,这才瞧见——
她深色的衣料上濡湿的暗色血迹。
而在她肩头往下几寸,插着一支断箭,肩头没入血肉,只露出半指长来。从这一处箭伤往下直到腰际都染了未曾止住的血。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箭并不深,只是箭头没入。
袁慎扶她坐下,而方弗盈左手撑地,右手从小腿一侧一用力抽出一柄匕首,袁慎眼见着随着她这一用力又往外渗血的箭伤,还未来得及阻止,便有月光下的一道寒光递到自己眼前。
“正好你来了,可以帮我,把箭头挖出来么?”
袁慎一手接过匕首一手轻按着让她放下抬起的手臂,紧皱眉头看了看她的侧脸,又看了看手上的匕首,叹了口气也不多言,绕过她拿起地上摆着的药瓶放在面前,拔出匕首就着月光,先略略割开她伤处附近的衣料好方便一会儿用刀从血肉中挖出箭头。
方弗盈坐在地上,微侧着头,突然问道:“你如何知晓我在这儿的?”
袁慎手上动作并不停:“这孤山平日少人,只偶有人来登山清谈,此处山洞也十分隐秘,确实几乎无人知晓。只是……公主显然不知全貌,当初楼垚无意间发现此处时,正巧善见也在一旁。”
方弗盈倒确实不知这一遭。
不过……袁慎此时能把楼垚说出来,她想,凭着他的这个脑子,怕是也猜差不多了。串起她回京第一日便去楼府与楼犇说过话,串起她今日特地一人出门选在了这孤山……
“那你……”
“公主放心,凌将军留人在城内捉人,此刻着力在外面围山。我有袁家部曲护送顺小路过来只遇到两人,已尽数斩杀,我吩咐他们带着尸首去别处弄些动静,吸引不在凌将军那边的人的注意,必保这附近安全。”
倚靠
锋利的匕首在洞顶透下来的月光下,闪着寒光。
袁慎右手握着匕首,左手捏起方弗盈背上贴着伤口处的衣料轻轻割开,而尽力不让锋锐的刀尖儿触碰到她,只将将把那箭头没入血肉的伤口露出便停了手,露出的伤口附近的皮肤上满是沾染上的血污。
袁慎手里的匕首不自觉地又攥紧了两分,微微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够旁边的药瓶。
两个药瓶一个略大些一个略小点儿,大的那一个袁慎瞧着有几分眼熟,便将它握在手里转头看了一眼方弗盈。
方弗盈见状也朝他点了点头:“没认错,是你用过那个,外敷的。另外那个暂不用了,我先前吃过两颗,够了。”
袁慎微皱了皱眉:“止血补气,还是……”
方弗盈默了一下,想了想也觉得到了这一步这一刻,对着袁慎实是也不用再藏着什么:“解毒的。”
“你中毒了?”
方弗盈抬手指了指自己肩头,笑道:“今日这些人可是个个都必要置我于死地,自然想得周全。这箭上带毒,具体是什么我不晓得,不过应该毒性不浅,我上山之前吃了一颗解毒丸药,中箭后又吃了一颗,这才能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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