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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林家近年来在杭州越发远离京城,见御之升官,便把算盘打到岑家头上了?我还活着呢,林氏,这岑家由不得你做主。”
林潭儿吃了一惊,呆愣片刻,回神被巨大感动萦绕,走到林絮身侧,道:“姑母,您先起来,您有风寒,不能长跪。”
林絮递给她一个无事眼神,替她扶开纱布周围秀发,眼光温柔,那意思林潭儿如何看不懂:“别怕,姑母让你得尝所愿。”
眼泪倏地流了下来,原来她的心思姑母早就看透,却默许她做了许多不上台面,勾引表哥之事。
岑氏被这幅姑慈子孝场景灼伤眼眸,她自己儿子不闻不问,那小小孩童窝在她这个做祖母的腿边,失落喃喃:“祖母,母亲何时能再来看则儿,则儿听话,好好练武,好好读书,能否争取母亲再来看则儿一眼?”
可她林氏呢,把侄女当亲子养着,护着,爱着,可她孙子呢,可岑则呢。
他该多么伤心。
岑氏五官扭曲,严肃又失了往日风度,颇有些撕心裂肺,“御之娶谁都可以,就是你们林家姑娘不可以。”
“你害了秋文夜夜醉酒,罔顾不闻他人感受,还不够,你还想害我岑家嫡孙,你休想。”
林絮吃惊抬头,嘴角冷笑出声,失魂落魄,“好一个我害的,婆母终于说出心里想法,不再虚情假意装那明事理的婆母,明明是你们岑家害我如此,害我失去孩子,是岑秋文先毁了我们之间誓言,他有什么资格做出一副受害者模样,让不知真相黄口小儿写那画本子骂我不忠不义,小肚鸡肠,不容外室,辱我林家家风不正,姑娘如我这个岑家妇一般不容人,谁娶了谁倒八辈子霉。”
林絮一口气道,最后拉着林潭儿手腕起身,对着岑氏道:“是你们岑家对不起我。”
说完她便如泄了气般靠在林潭儿身上,闭眼让久不来的泪水再次落在岑府大地。
岑氏羞赧众人皆盯着她,她怒吼道:“你滚。”
林絮拉着林潭儿掉头就走,行至大门处转身对着被气到闭眼发抖的岑氏道:“老夫人好好考虑,御之那里我也会去告知。”
语毕又对着一旁什么都在面上,跋扈小家子气的徐玉道:“回去派人把赔偿送来,此事便算了解,如果你再在背后对潭儿下手,我拼了命也要你偿命。”
最后林絮有意无意看了一眼面色如常,腰背挺直,对全过程没有露出或好奇或看好戏之色的徐藜。
林絮姑侄走后,场面一度寂静,还是景芝率先提出告辞,这才打破了窒息场面。
门帘角被人掀开,惊扰了失神休憩的鸟儿。
徐家姑娘坐在回程马车里,又是一阵喧闹。
终究无缘
岑则是半月后回到岑府的,林絮因着那日肝火淤堵,与养伤的林潭儿一直呆在偏院,未见其他人。
只有林絮身边婆子不顾阻拦,三番四次往郊外兵营而去,只为见岑则一面。
血脉相连,岑则最终妥协,夜深更重回了岑府。
母子相见,不见热络,都微微尴尬踌躇。
“御之,坐。”林絮面上还是那般冷漠,却因着林潭儿口气里带着些小心翼翼。
岑则皱眉,“母亲何事,三番四次派人去寻我来?”
“想必御之也听闻潭儿毁容一事,毕竟事情因你而起,所以你必须要娶潭儿。”
“呵……”
岑则实在觉得荒唐,心口某一处就像被人用言语捅出一刀血泡,挑开血泡,里面盛的全是血水。
“母亲怎知是因我而起,而不是表妹害人不成,却害了自己,从而活该?”
林絮手指紧握腹前,闻言只是谈谈道:“那御之说,潭儿做了什么,要你这般陷害,致她于两难境地?”
“母亲这是在审讯我?”岑则抬头直视林絮双眼,神色黯淡。
林絮何尝不痛,一个是亲儿,一个是陪伴在侧侄女,手心手背都是肉,可则哥儿有他祖母疼爱,潭儿常年不能归家,只为陪她这个年老色衰的姑母,她如何能看着侄女毁容嫁不出去而伤神。
这半月,林潭儿开始时不吃不喝,每日泪水与痛苦交织,还是她劝了又劝,才勉强吃一顿饭,本就瘦削身子越发赢弱,不堪风吹。
“潭儿已经告诉我真相,是你下药给她,她才会失态与徐家那姑娘碰上,从而被划伤。”
“御之,不知往日你祖母是如何教养你的,可你生在大家,又身处高位,应该懂得知错就改,承担后果,才不会被人抓了把柄,被人诟病。”
来时虽知会受伤,却还保留一份期待,可他母亲永远知晓戳他那里最痛,最让他失望。
“祖母把儿子教的很好,母亲看不到吗,至少好到母亲都放下心中恼恨而小心翼翼与御之讨论娶林家女一事。”
林絮一滞,脸色不太好,“事情已经明了,御之一句话,娶还是不娶?”
“不。”
岑则觉得已经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起身欲离去。
“母亲好生歇,儿子忙完这阵,再来看您。”
“站住。”
林絮上前拉住岑则袖角,嗓音颤抖,“你不能这般冷血,你承认不承认是你给潭儿下毒,她才会失态发疯,被人所伤,根源在你,你如何逃脱的掉。”
“儿子承不承认不重要,重要的是儿子不愿意,母亲能奈我何?”
岑则抽回衣诀,走的决绝。
林絮失魂落魄倒坐在红木椅上,失声呢喃:“出生时,怎么就是大郎命绝呢?”
岑则从偏院走出来,就直直往大门而去,军中事务颇多,没功夫再被这些琐事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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