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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像换了一个人,变得格外沉默,就连我带的冰杨梅子也不怎么吃。”李嬷嬷继续说,“虽然她拉着我的手笑着问了我好多事情,但我知道她并不开心。”“她毕竟已经入了后宫,也不能天天点我过去,之后我们见得越来越少。”“只是后来听其他宫女说,师父有了身孕,一直在静养。”“待生产之后,我想法子去看了看她,她气色不错就是看着没之前那般精神,一下午她都在围着小王爷转,虽然吵闹,但她笑得很开心。”“我本想着师父已经逐渐接受了自己新的身份,要开启新的生活,可没想到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没过多久便去了。”李嬷嬷沉痛地叹了一口气。孟之听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原先那么杰出风光的女官大人最后竟落得这般境地。“可是嬷嬷,这些跟贤王有何关系?”孟之问道。“关系可大着呢!师父是被那贤王害死的!若不是因为他,师父也就不会离开。那可是她的亲生儿子啊!”李嬷嬷提到贤王,眼神中瞬间燃起怒火。孟之想再继续问下去,可李嬷嬷却闭口不提,只是反复交代他:“总之那个贤王,你可要离他越远越好。”从李嬷嬷那里出来,孟之还一直在回忆刚刚的谈话,有震惊,有唏嘘还有些感慨和担忧。回到房间内,翠萍正在收拾东西。“你在整东西?”孟之问道。孟之看她将自己做的得男士的鞋袜、衣服等各种物件都包在一起,有些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啊,这些东西之后也没什么用,放这儿也是浪费,想着把它们都整好送给膳房那些小太监穿。”本来想着翠萍不会回答自己,至少在关于林舟的事情上。可没想到,翠萍的语气异常平静,好像这些东西本就不是做给林舟似的。“我还想着你会扔掉或者藏起来。”孟之见翠萍大大方方的,也不再刻意回避。“扔掉多浪费啊,这些布料都是我托人买的,很贵的。还不如送给膳房那群太监,他们给咱们时做饭也会用心些。”翠萍将东西打包好,抱着出了门。孟之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是不是对古代的女子有着太严重的刻板印象。她们或许有的如自己之前那般所想的那样,但绝对不是全部。一如当年那静太妃,再如如今的翠萍。“咚咚。”外面传来敲门声。孟之看了眼屋里,除了自己再无旁人,她起身去开门。门外一张明媚漂亮的脸庞。是萨妮。她穿着月国的服装,戴着昂贵耀眼的饰品。从认识她以来,这是孟之第一次见她如此华丽高调的打扮,后面还跟了一堆随从。“你来做什么?”孟之不太想看见她。“桐,我是特意来跟你告别的,不让我进去坐坐吗?”萨妮丝毫不在意孟之不悦的语气,只是看了看没有其他人的屋子。“就在这说吧,我们这些下人的屋子凌乱简陋,怕脏了公主的眼。”孟之出来将门给带上了。“桐,你在生我的气嘛?”萨妮只是笑了笑,面上也不见尴尬。“不敢。”孟之没有看她。“可你明明就是生气了。”萨妮说,“你就不担心我吗?”“担心?担心你被林舟给玷污了?”孟之冷笑一声,“别骗人了,我都知道了,是你害死了他。”“原来你都知道了,可我那么做可是在帮你啊。”“帮我?”孟之听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很讨厌那个林舟吗?”“我讨不讨厌谁与你何干!我看你是在帮你自己。”孟之看着萨妮还在找借口推卸责任就生气,“你无非就是不想入宫为妃!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我以为我们是同一类人。”萨妮遗憾地开口,“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区区一个奴才又算得了什么。我以为你会理解我的。”萨妮又说:“何况对你我来说这是个一箭双雕的好事啊,那林舟之后就不会来骚扰你了。”“你的想法,恕我不敢苟同。我是自私,可绝不会伤害无辜的人,也不会选择那种愚蠢的方法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林舟他无辜吗?”萨妮反问,“那天晚上他去找你,我都听到了,你也很生气不是吗?”“可那件事情他并没有做过!”孟之没有耐心了,“你不要为你的自私傲慢找借口了,我跟你从始至终都不一样。”“好吧,真遗憾,看来到锦国这么久,还是没有任何人理解我。”萨妮知道孟之生气了,也不再自讨没趣。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孟之怕她那高度自我的扭曲思想污染了自己,便不再理会萨妮,直接甩门进屋。春华指了指门外:“外面来了好些人,莫尘说你要是不去就把你绑了去。”孟之回到房间内平复有些失控的心情,这时候兰芝小心翼翼地打开门从外面探进头来。她看着孟之想开口却有些犹豫。“你想说什么?”孟之淡淡开口道。春华指了指门外:“外面来了好些人,莫尘说你要是不去就把你绑了去。”“原来那个人就是月国的公主啊。”兰芝嘿嘿一笑然后进屋。“……”“我说之前她总找我问你的事情,感觉怪怪的,原来她……”兰芝到孟之旁边坐下。或许从一开始萨妮接近孟之就是因为她跟林舟的流言蜚语,她找到了要栽脏的目标,而孟之只是其中一个环,用来为她之后的计划提前点上一把火,这样当她当众指认林舟的时候,没有人会怀疑。如果是这样,萨妮大可不必接近孟之,直接在后面推波助澜就好了。这也是孟之生气的关键所在,萨妮不停地接近孟之,在谈话间总是不经意地去强调她们两个人的共同点,试图让孟之去理解她所谓的“良苦用心”,好让自己心理的不道德感慢慢被填平。—————翠萍说是去送东西,可是眼看着天黑了也不见回来,孟之心里有些担忧。临睡前见翠萍还没有回来,便重新披上衣服要出去看看。可她刚一拉开门,便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人进了云韶署就大喊:“不好了不好了,有人杀人了!”进来的人是个小太监,孟之见过他,他在膳房做帮厨。经他一喊,云韶署各个房间又重新点上灯,里面的人都探出头来。“杀谁了?你看见凶手了吗?”舞女们叽叽喳喳地问道。“是……是翠萍。”那小太监似是被吓到了,说话有些不利索,“我亲眼见到一个男人捅了翠萍,然后把人给拖走了。”孟之听完险些没站稳。云韶署的众人开始沸腾了,跟翠萍关系亲近的已经开始掉起眼泪来,而其他人更好奇翠萍就是为什么被杀。李嬷嬷也从屋子里出来了,看见这种情况拿起木棍一间挨着一间地敲打门框。“这么晚了吵什么?都去睡觉!今晚的事你们最好都烂在肚子里,要是让我逮到谁舌头那么长,我就割了谁的舌头!”将所有人都赶回去睡觉后,李嬷嬷将那小太监单独叫进屋里。孟之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躺上床的,她的脑中一片混乱。翠萍竟然死了?下午还笑着跟她说话的人竟然说不在就不在了?不知为何,孟之脑海中不自觉地想起好多有关翠萍的画面来。在万寿节之后,在被带去调查之前,翠萍的状态一直十分奇怪,她好像开始害怕出门,有时能一直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在掖庭狱,翠萍提到太子,语气胆怯又害怕,还问孟之“你也被发现了?”在翠萍发烧时,她昏睡期间的梦呓,孟之听得不很真切,如今想来,翠萍在发烧昏睡时反复提及的那四个字好像是“不要杀我。”孟之脑海里将一件件事情串联起来。翠萍在万寿节当晚无意间撞破了太子的秘密,并且被太子发现,害怕被灭口的她那几日一直害怕出门,精神也高度紧张,当孟之说这里是掖庭狱,她们被抓是因为林舟的事她的精神瞬间地放松了下来。再加上,万寿节当晚孟之在台上跳舞时,太子确实来得很晚。如果是这样,那一切都说得通了。太子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孟之想到在晴棠苑中见到的那位太子,通身气质高贵,说起话来也温柔儒雅,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的人。可见,外貌的确是人最大的伪装。孟之紧紧地将自己蜷缩在一团,总觉得晚上的这一切十分不真实。孟之早上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隔壁的翠萍。她的被子依旧整齐地叠放在一起,孟之伸手去摸,冷得没有任何温度。云韶署的人都在小声讨论翠萍的事,各有各的想法也各有各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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