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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鹤京最终还是强行压制住翻涌的渴望,他将陶西右环在自己脖颈上的手臂轻轻拉下,把人重新放回枕头上,指尖眷恋地拂过陶西右温热的脸颊。
最终,一个极轻、极珍重的吻落在了陶西右的额头,伴随着一声低沉而温柔的叹息:“晚安,小狗。”
陶西右顺从地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直到房门被轻轻关上,落锁的细微“咔哒”声彻底消失。
黑暗中,那双眼睛才倏地睁开,亮得惊人,陶西右对着紧闭的房门方向,傲娇地、无声地“哼”了一声,翻过身睡了。
打这以后,陶西右每天都能看见裴鹤京。
没有联系方式,裴鹤京就直接来面对面,送奶茶、送早餐、送围巾……一切恋爱中情侣们爱做的小事他都认真地履行着。
这位千亿总裁每天从自己本就不多的时间里硬挤出一部分来,满市转悠,有时候还得到老巷子里的小餐馆排队买陶西右喜欢吃的炒菜。
小高在路口车上守着,远远地往巷子里瞅,自家老板穿的是手工定制的深灰色西装,肩线挺括,袖口露出的腕表在斑驳的阳光下泛着冷光,价值够买下这家二十年老餐馆一整栋楼。
他站在嘈杂的队伍里,身高腿长,气质卓然,显得那样的格格不入。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有好几个大妈拉着裴鹤京闲聊,七嘴八舌地说要给他介绍对象。
“抱歉,我有爱人。”裴鹤京这么说着,在大妈们遗憾的言语中接过老板打包好的饭菜,付了钱大步离开。小高看着他拎着那份家常的打包盒,从陈旧巷弄里走出的身影,莫名觉得老板身上多了一层温润的烟火气。
人总会为爱做出巨大的改变,小高无声地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他老板今天的辛苦能不能被接受。
毕竟陶西右的态度很明确:不主动,不拒绝,看心情。
裴鹤京送来的东西,他心情好就收下,面无表情地道声谢;心情一般,就视而不见。裴鹤京提出接送或吃饭,十次里他可能答应一两次,地点还得他挑,全程保持着一种“我只是给裴总面子”的疏离感。
裴鹤京对此似乎毫无怨言。
他总能精准地出现在陶西右可能出现的地方,送上他可能需要的、或者仅仅是他觉得陶西右会喜欢的东西。
裴鹤京用最实际的行动,一点一点地、无比坚定地重新挤进陶西右的生活缝隙里,他送的奶茶总是七分糖,因为记得陶西右嫌全糖太腻,三分糖又不够味;送的那条围巾也是陶西右有一次刷手机时随口夸过“这个颜色还不错诶”的烟灰色……
这些小小的细节,这位日理万机的总裁竟然记得清清楚楚。
陶西右嘴上不说,心里却门儿清。他像一只被摸下巴摸舒服了却又拉不下脸的小狗,有时看裴鹤京对他笑,心里就咯噔一下,随即板着脸找话刺人:“你别以为这样我就跟你好了,呵呵。”
“那怎么样才跟我好呢?”裴鹤京虚心求教。
“不跟你好。”陶西右站在裴鹤京面前,个子小小的,说话吊吊的,“说起来你怎么不学你爷爷?拿我家人来威胁我,这不是最高效的办法么?”
裴鹤京便不说话了,像是在思考。
特么的还真给他提供上思路了,陶西右一个白眼翻上天,转过身气汹汹走了。
时间就这么静悄悄流淌着。
这周末陶西右要回趟陶家,小喜半岁了,家里准备拍张全家福。
提起小侄女,陶西右的心就冒粉色泡泡,一下班就跑去商场买了好些玩具,叮叮当当拎着回家去。
“小右回来了!”郑佳慧来门口迎他,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疯狂明示,“赶紧洗手,马上吃饭了,裴少爷也在。”
“我爸他们呢?”陶西右嘴快,说完才又瞪着眼惊讶,“您说谁在?”
郑佳慧忙压低了声音,“裴少爷啊,来了个把小时了,和你爸搁客厅里聊天呢!”
陶西右眉头一皱,重重地将鞋子塞进鞋柜里,心里头盘算着裴鹤京要敢搞威胁那一套,他就把他头给打掉。
脚下咚咚作响,陶西右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气势闯进客厅,他脑海里预演了无数种剑拔弩张的场景和降到冰点的气氛。
但现实是那一切都没有出现。
陶伟和李雪婷在厨房你侬我侬地忙活,陶家旺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茶哈哈哈地笑,旁边坐着裴鹤京。
裴鹤京今天穿着件款式休闲的深色羊绒衫,褪去了平日的凌厉气场,正稳稳地坐在沙发上。他怀里抱着的不是文件,也不是象征财富的什么物件,而是穿着粉色小棉袄的小喜。
小家伙显然对这个新奇的怀抱很满意,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裴鹤京线条冷峻的下颌看。裴鹤京微微低着头,姿势有些生疏却异常小心,一只大手稳稳地托着小喜的后颈和后背,用另一只手指尖轻轻逗弄小喜软乎乎的小脸蛋。
小喜被他逗得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地笑出声,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下一点,滴在裴鹤京价值不菲的羊绒衫袖口上。
裴鹤京似乎毫无所觉,只是专注地看着怀里的小喜,深邃的眼眸里漾着一种陶西右从未见过的温柔。
窗外的光洒在他们身上,将裴鹤京周身惯有的冷淡气息柔化得近乎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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