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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好在人群聚集的城市还有一层隐形的防护,也就是人人嗤之以鼻的汽车尾气以及环境污染,这也变相阻止了几乎九成的变异蚊子。
毕竟,这些蚊子的变异根源,来自于远古的某些苏醒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并未经历几千年的时代变迁,很多如今常见的东西,比如消炎药,青霉素,哪怕是最普通的一颗感冒药,对于几千年甚至上万年之前,要么是灵丹妙药,要么就是致命毒素。
所以,几乎九成的变异蚊子几乎都死在了城市的边缘,不过,还有不到一成的蚊子处于假死状态,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昆仑山
我和闵月在酒店里焦急等待了一个星期以后,终于等来了好消息。
昆仑山的雪崩终于停止,并且预计一个月之内,不会再有极端天气出现,登山者可以进山了。
我与闵月将防寒装备尽数裹紧,腰间系好护身法器,袖中藏好镇邪符箓,一前一后,踏入了苍茫无际的昆仑雪山。
此地号称万山之祖,天地在此处骤然开阔,又骤然逼仄。群山拔地而起,并非缓坡漫岭,而是一座座直插云霄的巨峰,壁立千仞,岩骨裸露,青黑如铁,雪线以上终年冰封,银白与苍黑交错,气势压得人胸口闷。放眼望去,峰峦层叠,起伏如怒浪,一眼望不到边际,只觉天地浩大,人身渺小如尘。山势极险,陡坡近乎垂直,冰崖悬空,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谷,风一吹便有冰棱簌簌坠落,撞在岩壁上碎成寒雾。
地面覆着终年不化的厚雪,踩下去松软无声,却暗藏薄冰,一步不慎便可能滑向深渊。大雪终日不歇,鹅毛般漫天纷飞,视线被白茫茫雪幕遮挡,十米开外便模糊不清。狂风在山谷间呼啸,声如鬼哭,卷着雪沫抽打在脸上,冰冷刺骨。整座雪山寂静得可怕,没有鸟兽踪迹,没有草木生机,只有冰雪、岩石与无尽寒风,构成一片死寂而威严的冰雪神域。
随着我们一步步向上攀登,周遭的气息渐渐变得不对。
起初只是寒意异常刺骨,仿佛不是气温之冷,而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阴寒。闵月率先察觉不对,抬手按住腰间法器,法器表面已微微凉,隐隐有震颤之兆。我摸向袖中符箓,指尖触到的纸页竟已潮湿阴冷,符上朱砂隐隐泛黑。
再往上走,雪地里开始出现零星异象。
无人踏足的积雪上,凭空出现一串细碎脚印,不似兽类,也绝非人形,脚印浅而诡异,延伸一段便凭空消失。岩壁缝隙间,不时渗出丝丝缕缕的淡黑气雾,遇雪不融,遇风不散,贴着雪面缓缓游走。风里除了呼啸,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呢喃,细听又不像人声,低沉、古老,像是从地层深处传来的低语,听得人心头紧。
越接近山顶,阴气越重。
空中飘落的雪花,竟有几片呈淡淡的灰黑色,落在掌心瞬间消融,只留一丝刺骨寒意。前方雪坡上,散落着几段枯白骸骨,不知是何异兽,骨头表面布满细密裂纹,像是被某种阴邪之力侵蚀殆尽。腰间法器开始持续烫,闵月取出几张镇邪符凌空一掷,符箓燃着淡蓝火光,却在半空中突兀熄灭,灰烬被风一卷,直直朝着同一个方向飘去。
天地间的雾气愈浓重,视线被压缩在极小范围,可所有异常——阴气流向、风的走向、灰烬飘落的轨迹、法器震颤的指向——全都不约而同,朝着同一个位置汇聚。
我与闵月对视一眼,顶着风雪艰难抬眼望去。
在漫天风雪与翻涌阴气的尽头,山顶西侧,一座悬空万丈、峭壁如削的险峻断崖赫然矗立。崖下深不见底,云雾翻滚,寒气与邪祟之气如同潮水般从崖底不断向上翻涌。
所有线索,所有诡异征兆,最终都指向了那座沉默而狰狞的断崖之下。
不知不觉,天色似乎微微暗,我看了看登山手表,下午三点半。
“咱们是不是得停下来了,山上天黑的早,万一迷路……可不是闹着玩的。”
闵月点头,表示同意,于是,我俩按照之前做的攻略,继续向上攀登。
太阳在昆仑山脉的西侧正一点点沉下去,余晖把整片雪山染成一种冰冷的金红色,没过多久,天色便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慌的度暗下来。我和闵月不敢耽搁,沿着雪坡谨慎搜寻,必须在彻底入夜前找到一处能勉强扎营的地方。
昆仑山的气候从不会给人多余的情面。白日里尚且寒风刺骨,一到傍晚,气温便以肉眼可见的度骤降,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落在睫毛和衣领上,转眼便是一层冰碴。这里没有平缓过渡,没有温和暮色,只有骤然降临的酷寒与狂暴山风。山巅常年气流紊乱,说变天就变天,前一刻还只是飘雪,下一刻就能卷起雪暴,能见度瞬间归零。更凶险的是冰层之下暗伏无数冰裂缝,外表被新雪覆盖,看上去平坦结实,一脚踩空便会直坠深渊,连呼救都来不及。除此之外,夜间低温足以在短短几小时内冻僵四肢,失温不过是眨眼间的事;再加上白日融化的雪水入夜后重新冻成镜面冰坡,稍有不慎就是一路滑向崖底,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在这片处处是死局的雪山里,相对安全的地方反而格外苛刻。
我们最终选中的,是一处背风的山坳,两侧有凸起的岩体遮挡,能稍稍卸去正面狂风;地面是压实的陈年积雪,并非新雪虚盖,下方没有明显冰裂隐患;位置又略高于谷底,即便夜里突小规模雪崩或流雪,也不至于第一时间被掩埋。这里没有绝对安全,只是所有致命危险里,概率最低的一处。
即便如此,在冰层雪地上扎营依旧难如登天。
地面冻得硬如铁石,普通地钉根本砸不进去,一敲便弹起,在冰面上磕出清脆刺耳的声响。我们只能先用随身携带的短刃凿开表层坚冰,再费力刨出浅坑,将帐篷钉死死固定住,每固定一个角都要耗费极大体力。狂风一刻不停,帐篷布刚一撑开就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几乎要脱手飞出去。闵月一边按住支架,一边摸出几张镇风符贴在帐篷四角,符箓微光一闪,才勉强稳住身形。积雪松软,踩上去便塌陷一块,我们不得不反复踩踏压实,再用雪块堆砌挡风矮墙,抵御夜里愈狂暴的寒风。双手早已冻得麻木僵硬,连法器都攥得不稳,等帐篷勉强立起时,两人都已气喘吁吁,浑身覆着一层雪霜,几乎冻透。
等一切收拾妥当,天色已完全黑透。
昆仑山的夜晚没有半点人间灯火,只有漆黑天幕与惨白雪地相互映衬,静得可怕,又吵得吓人——狂风在山谷间呼啸,如同无数野兽在远处低吼,听得人心头紧。
我和闵月钻进帐篷,裹紧防寒衣物,取出随身带的干粮和热水,简单充饥。帐篷外风声呜咽,冰棱撞击岩壁出细碎脆响,在这空旷死寂的雪山里格外清晰。我们不敢多说话,只低头快进食,一边留意着腰间法器的动静,一旦有异常震颤,便立刻戒备。
就在最后一口干粮咽下,我刚准备收拾杂物时——
帐篷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异响。
不是风声,不是冰落,也不是鸟兽。
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刮擦着帐篷外层的防水布。
一下。
又一下。
节奏缓慢,力道均匀,在狂暴的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格外突兀。
闵月瞬间停住动作,眼神一沉,抬手按住腰间法器,指尖已经泛起淡淡灵光。
我也屏住呼吸,攥紧袖中符箓,心脏猛地一提。
帐篷外空无一人,只有漫天风雪与万丈冰封。
可那刮擦声,却清清楚楚地,贴在帐篷外侧,缓缓移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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