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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监控屏上的斯蒂芬李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最多两小时,我送何摄影师回来。”
斯蒂芬没带司机,自己开车来的,开着一辆不起眼的轿车,后座座椅上有几处座套被太阳晒出裂痕。
何岭南伸手搓了一下裂痕,薄薄的黑色皮屑碾成碎渣,沾在他指腹,他掸了掸手指,剥掉那层碎渣。真皮不会这么容易被晒成碎渣,车上座椅皮覆的是革制品,进一步证明了这台外表破旧的车确实廉价。
斯蒂芬没有主动跟他搭话,甚至没有从倒车镜里窥视他。
车里开着空调,何岭南觉得不透气,仍是降下车窗。
空调吹的冷风,车窗涌入热气。
冷热对冲,斯蒂芬李并没有关掉空调,反而将空调风力调大了些。
窗外是他不认识的路,他不知道斯蒂芬李要将他带去哪里。
他收拢手指,指甲抠进手心,指腹碰触到手心凸起的筋脉,心跳也开始加快。
斯蒂芬是一个老头,瘦弱、身体不好的老头。
而何岭南自认是一个身体机能还算不错的成年男人,多多少少还记得何荣耀教他的格斗技巧,并且耳濡目染拍摄了秦勉大半年实战。
没有这么好的机会——最简单的报仇就是在此刻手刃仇人。
脑中一旦允许这个念头,具体实施操作紧跟着冒出来。
何岭南坐在车后座,不动声色地思考。
他甚至有把握扭断这老头枯细的脖子,或者更稳妥一些,使用绞颈,先将这老头绞晕,然后掐死他。
如果有把刀或许会更好。
不行,他晕血,可能还没完成杀人的动作,先晕血手软脚软。
那就掐死这老头,看着这人一点点走向死亡。
何岭南的呼吸控制不止地加快,熟悉的愤怒张牙舞爪地扑上来,他几乎要流下泪。
车拐进小路,路径偏僻,沙砾路上散着一张被太阳晒脱色的雪糕塑料包装,疲软的风吹不动薄薄一张雪糕纸,它就那么黏在地上,直到消失在何岭南的视线之中。
何岭南收回视线,向驾驶座椅方向挪了挪,坐到斯蒂芬李的正身后。
座椅靠背和头枕之间有空隙,空隙之间被两根不锈钢支柱连接。
何岭南的视线越过两根银色的支柱,死死盯住斯蒂芬李的后脖颈。
在脑中模拟一遍动作,左手手臂绷紧,倏地拦上去。
你不要让他更想不开!
可乐的话偏偏这时响在脑中。
何岭南手一顿,抬起头,迎上斯蒂芬李惊讶的目光。
“你没事吧?是不是晕车啊?”斯蒂芬李柔声道,“都怪我,我很久不开车,刹车油门踩得不够缓……”
车已经停下了,何岭南侧过头看向车窗外,对眼前的地方感到诧异。
这里是监狱。
斯蒂芬李把他带来了监狱。
监狱大门是绿色的,很高,左边大遮阳伞下站着一个端枪的新缇哨兵,指示牌上用新缇语写着红色的大字,何岭南不认识新缇字,猜是不允许车辆进入之类的标识。
大门外还立着一排全是钢刺的防爆冲路障。
“我想带你见一个人,”斯蒂芬李说道,“我觉得跟你说你不会相信,所以带你亲眼来看。你要找的人,已经被关在这里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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