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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话可说,抬臂回抱她,问:“有那么好笑吗?”
她用嘴唇贴了贴他的侧颈,含着笑,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
还记得……有一天晚上她去了澈园,沈淙的账本还没看完,坐在桌边,从一堆文书里抬起头,背后的灯台往下一撒,在长上溅落一片碎金。
满室的光晕都偏爱他,将他衬得如同端坐高台的仙灵,端庄冷然,既凛然不可侵犯,又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触碰。
好像就是从那个瞬间开始,她就再也生不出想要杀他的欲望了。
……
其实她也想问自己,为什么那天从皇陵寺回来后会去找他,为什么会在那经年的噩梦中想起他的面容。
是从什么时候起,她看向他的时候不再只是描摹他的轮廓,而是更多地望向那双清澈的眼睛?
爱、欲、喜欢。
喜欢、欲、爱。
陈闷积灰的旧物件上着锁,经过侵蚀变得腐朽又脆弱,是谁擦了又擦,明知打不开,却还是给自己找了无数个理由不肯离去。
她心中有相。
相自会审判她。
……..
“病还没好全。”谢定夷按住他贴向自己的嘴唇,在他轻合的睫影间吻向眼下细白的脖颈。
窄窄的窗榻勉强容下了两个人的身影,沈淙勾住她一缕长,问:“在这么?”
谢定夷说:“怎么?”
沈淙重复她的话:“你的病还没好全。”
谢定夷说:“汗好得更快。”
沈淙默然:“……什么话都叫你说了。”
“嗯……”她没理他,细密的吻很快落下来,沈淙下意识地出了一声几不可察的低吟,微微扬起脖颈,宽松的衣领被扯下不少,露出白皙圆润的肩头。
耳鬓厮磨了好一会儿,沈淙用嘴唇贴了贴她的下巴,说:“……让我下去。”
下哪去?
谢定夷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在说什么,心里的恶劣劲作,想引他说两句浑话,便将话问出口:“下哪去?”
“你说呢?”沈淙依旧绷着神色,但耳朵却明显红了,牵过她的手一点点往上挪,最后放到了自己高挺的鼻梁上。
手指被他带着一点点往下蹭,鼻尖,嘴唇,停了一会儿,他伸出一点舌尖舔了舔她的指腹。
谢定夷没错过他眼底的那丝迷恋,修长的指骨从他柔软的嘴唇间探了进去,勾了勾那湿热的红舌,说:“来吧。”
……
来吧——难道只有谢定夷喜欢他的脸吗?他不也是无可救药地喜爱着她的身体吗?看着她因自己而产生和平日里不同的表情,他的心里好像也得到了莫大的满足,修长的双腿紧紧绞在一起,屈膝跪在了窗榻边的脚踏上。
……
沈淙冷着脸伸出舌头的景象简直让人头皮麻,谢定夷垂眼看他,长指深深地穿进他间。
头被用力抓紧的那一瞬,沈淙身体里的浪潮也骤然拍岸而过,喉结向下滚了滚,抬手扶住了她的小腿。
“上来。”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垂手到他脸边。
“等、等等,”他的冷脸终于裂开了一条缝,眼里藏着未散的欲念,就这么抬着望着她,看起来还有点可怜似的,低声说:“裤子脏了。”
第4o章
裤子脏了还能换,但身体被掌控的感觉却让沈淙久久都回不过神来,明明理智上想从这场汹涌的情潮中脱身而出,身体却又渴望更多,矛盾的思绪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像秋风一样席卷了大脑。
视线被逼出的泪水染得模糊不清,让他不由自主地咬住嘴唇呜咽起来,手指和脚趾都不自然地蜷缩着。
“嗯啊……夷……”
他含糊不清地喊她名字,短短三个音调全都分开碎在了唇齿间,谢定夷觉得她不用怎么样沈淙就已经意乱情迷了,干脆缄口不言,专心地听他喑哑的低吟。
“呜…说话……谢……说话啊……”他早就冷不下声音了,带着几不可闻的哭腔提出要求,没有任何震慑力可言。
谢定夷想起某次他坐在书房批书查账的样子,那些来秉帐的管事一个接着一个地来到他面前,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地被他冷着脸说到无地自容。若是遇到什么烂帐或者查到问题,他也从不给人狡辩反驳的机会,直接将手中的文书轻飘飘地甩下去,声音平淡地让人滚。
可现在这个冷若冰霜的人变成了春日溪水中最清澈的那片涟漪了,语气软得像是在求她,殷红的舌头在口腔里颤抖,喉结脆弱地上下滚动,双目失神地望着她的方向。
谢定夷刚刚在窗榻处用了他一次,这会儿潮水初平,气定神闲,看着他含着泪水的眼睛总算大慈悲,沉吟片刻道:“好吧,那我给你讲我之前在凤居钓鱼的事。”
说着,她竟然真的开口讲起来,道:“那会儿才刚到冬天,河水还没结冰,从南边草原的一个坡后面流过,水特别清……”
好在沈淙根本听不清谢定夷在说什么,只觉得她的声音让人耳朵痒,像是什么黏稠柔软的东西,从外到里、从里到外地把他浸透了。
他随着她的声音起伏,恍惚间一切思维都慢慢停滞了下来,身
体仿佛变成了一个只能感知到她的容器,被她的声音、笑,一个眼神就全然装满。
许久之后,那些像是隔着雾的词句才清晰地传到他的耳中,谢定夷漫长的故事才刚刚告一段落,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你猜那条鱼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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