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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抬手将商月楹围在脖间的毛领紧了紧,“小姐,宋郎君又看不见,你何必花这些心思”“这你就不懂了,”商月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她两片嘴皮子,“女为悦己者容,他看不见又如何?我自己心里痛快就行,再说了,他身边不是还有对双生小厮么?他二人看得见,自然会与他说的。”言罢,商月楹拂去春桃面上那点寒霜,唇畔含笑,旋身开门往右拐去。站在宋宅前,商月楹凝神贴耳听了会儿,里面还是一如既往的静寂。她屈指轻敲门,听得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复又垂目扫视身上的装束,再三确认好看后,这才又重新扬起唇。门被拉开,露出一张冷脸来,商月楹唇边完美的弧度倏地僵住。“元青,我来找阿时。”一霎,她僵起唇畔与这冷脸小厮打招呼。被唤作元青的小厮目光在她脸上只落了一瞬,瞥了眼她手中提着的食盒后,稍稍侧身让开了条缝隙。待商月楹进门跺脚震去裙边残雪,他这才反剪胳膊将门掩紧,旋即越过商月楹在前面带路。商月楹落后他几步,不停抬眸去打量他宽厚的肩背。她险些又给忘了,这元青是双生小厮里的兄长,平日瞧着就凶巴巴的,不如他弟弟元澄招人喜欢。饶是她已来过多回,每每见到这元青都还是怵得厉害。天晓得她头一回在宋宅见到元青杀鸡,见他冷着那张脸拧断了那只鸡的脖子,鸡血溅了他一身也不拿帕子擦干净,她裙摆之下的双腿颤得有多厉害。但,幸而阿时对她是温柔的。即便双眸被玉带遮住,也抵不住她稀罕他那股温柔劲。方出神想着,元青停了下来,商月楹陡然回神,匆匆停住了脚步,暗呼一声好险。她可不敢撞上这冷脸小厮的背,瞧着就会将她鼻子撞得生疼。元青侧了身子,垂首盯着她手中的食盒,面无表情,“秦小姐,请。”商月楹垂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轻蹙秀眉,她觉着这人的目光实在是太过防备了,好说歹说她与阿时相识已半年有余。若要害他,何至于还等到这种时候?她面上不显,再抬头时又噙着无害的笑,“元青,我做了新栗糕送来,你要先验验么?”商月楹紧盯着元青垂在身侧的手,暗窥他手指蜷缩几下,她心中愈发不满,又逼近一步,“要不要验?不说话我可进去了。”元青到底是没伸出手,颇有些不自在地转过身去。商月楹心内嗤嗤一笑,暗笑他这拧巴样,转而清了清嗓子,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推开了身前的这道房门。方一进门,商月楹就轻耸鼻尖,闻到了几丝熟悉的药味。是宋清时身上独有的味道。她笑盈盈将门掩上,放轻步子往屏风那处走去。绣着山水迢迢的屏风架子将后面那道身影映得模糊,只能瞧见人是坐着的。愈靠近,商月楹的脚步愈浅,她想出声吓唬他一下,靠坐在案前的身影蓦然动了。男人轻侧脑袋,双眸被月白色云纹玉带遮住,挺翘鼻尖下生了一张恰到好处的唇,似听清了商月楹的脚步声,无声扯开唇畔笑笑,指尖有规律地在案上敲了几下。宋清时极有耐性,商月楹不动,他也不出声唤她。直到商月楹忍不住笑意,溢出来几声,宋清时这才朝她伸手,“檀娘,你又调皮了。”他启声,嗓音低沉却无冷冽之意,反而低醇又温柔。檀娘是商月楹的小名,她那间宅子外面被春桃挂了木牌,用娟秀小字写了个‘秦’字。刚与宋清时相识那日,被问及姓名,他身边那个叫元澄的小厮眼尖窥到了那个‘秦’字,便自顾猜测她是否姓秦。她本想否认,春桃却一口应下,言明她叫秦檀。与宋清时的关系更进一步,好到能耳鬓厮磨后,宋清时便爱‘檀娘’‘檀娘’地唤她,声音柔得似在她心内荡起一汪春水。商月楹时常听得恍惚,有那么几瞬,竟觉得‘商月楹’三字亦没那么好听了。她眼眉弯弯,三两步走到宋清时身边,将食盒打开,夹出一道新栗糕抵在他唇边,“阿时,你快尝尝,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宋清时不能视物,嗅觉变得极为敏感,糖霜的甜腻钻进鼻腔后,他张唇咬了一口,面色闪过一瞬古怪,复又恢复如常。他知商月楹就站在身前,摸索到她一片衣角后就顺势轻揽她的腰,笑意明显:“檀娘自己可曾尝过?”宋清时这张脸实在生得好,商月楹即便看了多回也忍不住再伸手去抚摸,她指尖在他下颌处流连,一时又忘了答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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