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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咖啡馆里,周予安遇到了马库斯。金发青年独自坐在角落,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乐理书。看到周予安时,他合上书,示意他坐下。“听说你被警告了?”周予安耸耸肩:“意料之中。”马库斯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其实那天你们的演奏……很特别。”“特别到让你去向评委会举报?”马库斯的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敲打:“我只是按规矩办事。”“规矩。”周予安冷笑一声,站起身,“季临当年也是因为不守规矩,才会——”他突然停住,转身离开。————————————————公寓里,祁砚正在整理季临留下的乐谱。周予安推门而入,将书包重重扔在沙发上:“马库斯承认了,是他向评委会举报的。”祁砚头也不抬:“嗯。”“就这样?你就不想说点什么?”祁砚终于抬起头,眼神平静:“说什么?说他做得对?还是去揍他一顿?”周予安哑口无言。祁砚将一张泛黄的乐谱递给他:“这是季临最后一次比赛的曲目,上面有他所有的即兴标注。”周予安接过乐谱,发现边缘处有一行小字:“规则是用来打破的,但不是现在。”————————————————第二天的专业课,教授布置了一首极其严谨的古典曲目。周予安坐在钢琴前,手指悬在琴键上方。他想起季临的话,想起祁砚的平静,想起马库斯的固执。然后,他按下了第一个音符——完全按照乐谱,一个音符都不差。————————————————晚上,祁砚在琴房找到了他。周予安还在练习那首古典曲目,指尖因为长时间的重复而微微发红。祁砚靠在门框上,静静听了一会儿,然后走上前,将一杯热牛奶放在钢琴上。“怎么样?”周予安头也不抬地问。“很完美。”祁砚说,“但不像你。”周予安的手指停在琴键上:“那怎么样才像我?”祁砚伸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等你不再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清晨的琴房飘着淡淡的松香气息。周予安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窗外飘着细雪,一片雪花粘在玻璃上,慢慢融化成水痕,像乐谱上晕开的墨点。“又卡在这里?”祁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晨起的微哑。他手里端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嗯。”周予安盯着谱面复杂的装饰音群,“这段太……”“太季临了?”少年猛地抬头,撞进祁砚沉静的目光里。晨光透过纱帘,在他轮廓上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连睫毛都成了半透明的。祁砚把蜂蜜水放在琴盖上,水珠在木质表面洇出一个小圆:“弹你自己的版本。”————————————————图书馆的角落堆满了古籍乐谱。周予安踮脚去够最高层的那本《赋格的艺术》,指尖刚碰到书脊,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替他抽了出来。“谢谢——”他转头,对上马库斯冰蓝色的眼睛。金发青年把书递给他,袖口露出一截绷带:“练太狠?”周予安接过厚重的典籍,书页间飘出陈旧的气息:“嗯,下周期中考核。”马库斯突然抓住他手腕,拇指按在虎口的茧上:“你指法错了。”阳光穿过书架,在地板上投下交错的阴影。周予安抽回手,书页哗啦作响:“评委喜欢就行。”————————————————深夜的公寓飘着奶油蘑菇汤的香气。祁砚把汤碗推到周予安面前,蒸汽模糊了少年紧蹙的眉头。“马库斯今天找你?”周予安舀了一勺浓汤,奶油挂在勺沿欲滴不滴:“他手伤了还管我指法。”瓷勺碰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叮响。祁砚突然起身,从书柜取下一本相册——季临二十岁时的独奏会照片,手指在琴键上翻飞如蝶。“看他的手腕。”照片里,季临的腕部微微拱起,像握住一枚隐形鸡蛋。周予安下意识模仿这个姿势,汤勺“当啷”掉进碗里。“这是……”“他偷学的。”祁砚轻叩相册,“从马库斯的祖父。”————————————————期中考核当天,礼堂穹顶的水晶吊灯将光线折射成七彩棱斑。周予安走上舞台时,看见评委席正中的白发老人——马库斯的祖父,传说中季临的启蒙老师。老人灰蓝色的眼睛像冻住的湖水,看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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