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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左氏说你快出去呀,人家都到门口了你还弄这个样子!边说边推,费文典才出门在人们面前露脸,去花轿前草草一揖。
拜完天地拜高堂的时候,婚礼出现了一个动人场面:新郎新娘站在那里,面前无人受拜。
管事的宁学诗高叫:“就得拜你嫂子呀!你嫂子上了哪?快来快来!”这时,有几个女人从屋里推出了费左氏。
费左氏推拒道:“不能拜俺!不能拜俺!”一院子看景的都叫:“就得拜你呀!不拜你拜谁?”这时,费左氏终于站到新人面前了。
在一对新人跪倒之际,满院的人肃然起敬,有一些妇女还悄悄地擦眼抹泪。
苏苏低头坐在新房里,脸红得像个熟桃子一般。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她今天坐在这里当费文典的新媳妇。
去年,她姐姐与费文典订了婚,看着姐姐整天溢于言表的欢乐样子,她心里羡慕不已。
费文典不光长得俊,而且还在临沂上学。
全村在外头上学的只有他一个。
这件事了不得,这将预示着他今后前程无量。
两年来,情窦初开的苏苏常常想,我不找丈夫便罢,要找也找个姐夫那样的!
一个偶然事变使苏苏的梦想成了现实。
起初苏苏对这个现实是抵触的,她没想到爹会那么狠心,放着让马子架走的姐姐不救却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她对爹哭喊:我不去我不去!可是爹把桌子一拍说:你不去我揍死你!苏苏说:你揍死我我也不去!爹这时反倒软了下来,说:苏苏,好闺女,爹求你行不?苏苏哀哀地哭道:俺姐还在山上呀!爹说:不要说她了,这不怪别的,就怪她自已的命不好,咱们这地方富户的闺女多的是,怎么就偏偏架了她呢!好闺女,听话,你去吧,爹陪送你十亩地……对陪送这些地,苏苏并没有记在心上。
以她的年龄和阅历,她还不知道十亩地的份量。
但她记住了爹说的“命”。
现在,苏苏便拿这话宽慰自已。
是呵,别的不怪,就怪命。
绣绣的命不好,我的好。
这时的苏苏,便心慌气短地在那儿坐着,等待着命运为她安排下的一切。
天黑下许久,客人们也都陆续走掉,费左氏带着费文典走进了屋。
苏苏不敢抬头,只看见两条男人的腿迟迟钝钝地挪着,挪着,最后挪到了一把椅子前停下。
费左氏把桌子上的铁碗子油灯挑得更亮一点,说:“早点睡吧!”然后就走了出去。
苏苏的心骤然急跳起来。
她知道接下来的时间里将要生什么事情。
那种事情她在十四岁那年亲眼见过。
那天街上来了一帮耍猴子的,一家人都去看,只留下了一个李嬷嬷。
苏苏看了一会想要撒尿,便急急忙忙跑回家去。
刚进门,就见李嬷嬷正在堂屋门口鬼鬼祟祟地向哥哥住的房门张望。
看见苏苏进来,李嬷嬷诡秘地笑道:“二小姐,你去看看那里正干啥!”苏苏问:“谁在那里?”李嬷嬷说:“你去看看就知道了!”苏苏就走过去了。
走到门口,只听里边哥哥急喘着道:“你说,恣不恣?”一个女声急喘着应:“恣!真恣!”听声音是丫头小葱。
苏苏想:是啥事让他们这么恣呢?就要推门走过去。
谁知门拴死了,她便到窗户缝中望里瞅。
这一瞅,让她瞅到了一个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场面:哥哥正裸着下身把小葱压在床上,而小葱的两条细腿正一左一右伸出,屈起来,像一对鼓槌一样敲打着哥哥那黑紫黑紫的屁股,一边敲打一边叫:“真恣真恣!”苏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只吓得扭头就跑。
跑到堂屋,李嬷嬷笑着问:“瞅见啥啦?瞅见啥啦?”苏苏说:“打鼓!他俩打鼓!”李嬷嬷莫名其妙地问:“打鼓?打啥鼓?”此后,她也没敢把这事告诉娘,但过了几个月,小葱肚子大起来,还是叫太太看出来,就给她两块大洋将她打回家了。
这两年苏苏虽说没再见小葱,但眼前却常常出现她那副样子,耳边不时响着她那“真恣真恣”的欢叫声。
每当这时,苏苏就感到周身热,一种渴望像火龙一样在她体内窜来窜去……现在苏苏又有了这种感觉。
她忍不住抬起头来去瞅坐在桌边的那个小男人。
苏苏现,那个小男人也在瞅她。
她心里一慌,忙又低下头去。
这时,她听见费文典说话了:“苏苏,你愿意到这里来?”苏苏把头点了一点。
“你觉得咱俩成亲不错?”苏苏又把头点了一点。
她刚点完头,却听桌子“啪”地一响,抬眼看时,是费文典怒气冲冲站起身来了。
他瞪着苏苏道:“你真不像话!你姐姐还在马子那里受罪,你知道不知道?”一见费文典是这个心思,听见他提起姐姐,苏苏心头一颤,立马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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