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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饮了一口清酒,看着大堂里的书生侃侃而谈,言语华丽,但还算言之有物。比之明源堂那群人,也是不差了。
不知道八皇子会不会把人招揽了去。孟跃想些有的没的。
因着赈灾一事,太子表现亮眼,圣上也有意抬举,一时间太子风头无两,四皇子六皇子八皇子等人都退居一隅。
明源堂在京中也低调许多。不知借着春闱这股风,能否重新扬起。
半个时辰后,孟跃准备离去,大堂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原是来了一群隆部人。
领头的四十来岁,高鼻深目,络腮胡,身形十分高大,比寻常男子高一个头不止。他穿了一身花纹繁复的翻领窄袍,下套灯笼裤,踩着一双崭新麻鞋,衣裳和鞋子不适配,应是刚买的鞋。
一群人在酒肆东南角落座,孟跃想了想,也重新坐回去,又要了一壶酒。
那群人声音大,却不是说的官话,叽里呱啦,孟跃听不懂。
但她目光在那群人的衣饰和菜品酒水划过,上等酒,大盘羊肉,还有一个醒目的炖羊头。
男人们用刀切下羊肉,大快朵颐,粗壮指间的松石绿宝石戒指浸了油脂,更加莹润。
孟跃对这群人的财力有了一个初步判断,奈何对方的语言实在晦涩难明,她知道无果,就打包酒水离去。
出得大门,孟跃看见那群隆部人的马匹,高大威猛,鬃毛在日光下油亮亮,顿时把孟跃那两匹骏马衬的失色。
她眸光闪了闪,上了马车离开一段距离后,俩乞丐啃着烧鸡,抱着美酒在酒肆外守着。
“孟郎君还是一如既往的阔绰,有机会能跟着他就好了。”
另一个乞丐来回摩挲手里的一角碎银,闻言哼哼:“别想了,那样气派的人物,怎么可能看得上咱。不过我明儿还要吃烧鸡,嘿嘿。”
话语前后毫无关联,伙伴却是懂了。
孟跃回去后,脑子里还惦记着那群好马,别说八十两,三百两一匹都不愁卖。
“郎君,郎君?”
孟跃回神,对上秦秋担忧的目光,孟跃问:“何事?”
秦秋道:“这是最近的账目,您瞧瞧。”
孟跃翻了翻,夸赞道:“你做的很好。”
秦秋面上微热,她看向孟跃,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道:“不知郎君所思何事?”
孟跃示意她坐,给秦秋倒了一杯水,秦秋双手接过,连连道谢。
孟跃道:“我今日在酒肆,看见一群隆部人,他们带来的马匹甚好。”
秦秋闻声知意,试探问:“郎君想做马匹生意?”
孟跃没应,也没否认。她摩挲着白玉杯子,眼睫微垂:“我听不懂那些人的语言,从前也没做过这营生。”
秦秋知道孟跃心里应该是琢磨开了,没有出声打扰,悄悄退出去。
次日,孟跃用过早饭就出门,她根据乞丐传来的消息,找到那群隆部人的落脚点,在对方又去吃酒时,孟跃一身麻衣长裤,背着木桶叫卖。
伙计驱赶她,双方推搡间,孟跃跌倒,她身后的酒桶落地,酒水洒了一地。
领头的隆部人动了动鼻子,在伙计又要驱赶孟跃时,拦住了伙计。
他把孟跃扶起来,伸手揩了一点桶底残留的酒水,眼睛亮了,操着蹩脚官话:“你这酒哪来的?”
孟跃眼神飘忽,支支吾吾:“自家,自家酿的。”
她抱着自己空掉的酒桶,眼睛一眨,眼泪掉了下来。
伙计色厉内荏,“你自己跌倒的啊,再说我们这里是酒肆,你跑来卖酒,这不是砸我们酒肆招牌嘛。”
孟跃唯唯诺诺道歉,酒客们有些看不下去了,掌柜赶紧圆场,说愿意赔偿孟跃,但具体赔多少,却不提。
掌柜伙计还有孟跃三人去了内室,一刻钟后,酒客们看见少年低头出来。
那隆部领头儿叫住孟跃:“你过来给我们斟酒,给你二十文钱如何?”
少年犹豫片刻,应了。
他见孟跃生的秀气,鼻梁微挺,嘴唇像花瓣,看着很喜欢,于是孟跃给他斟酒时,他说:“我喜欢你卖的酒,你告诉我来处,你今日损失多少,我给你双份。”
孟跃抿嘴不语。
“我叫达木,你想通了可以去天合客栈寻我。”
孟跃还是不语。
之后达木又换回他们自己的语言,孟跃这次离的近,连蒙带猜会了一点。
一夜过去,巳时三刻,孟跃背上酒桶前往天合客栈。
达木看见她,有些惊喜,“作价几何?”
孟跃晃了晃胸前的竹杯,“三十八钱,一杯。”
达木笑道:“先来一杯。”
之后达木叫来同伴,孟跃在他们身边伺候,直到申时,这群人要去牛市。
孟跃抓着酒桶上的麻绳,鼓起勇气问:“达木郎君,晚上你们还饮酒否?”
达木看她一眼,笑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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