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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黎听了江褚寒的话,立刻又挥了一鞭,“你在逼我……连你也逼我!”
“你他妈发什么疯!”江褚寒原本就一身的伤,疼得他额头冒了冷汗,他实在忍不了了,“我逼你故意伤人还是我逼你胡乱攀咬,这半年我是给你下什么绊子了还是故意找你的麻烦了,我回来的日子两只手都数得过来,你皇宫里呆了这么多年,还跟我指望什么兄弟情深吗?”
褚黎的手颤了颤,“那我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我身后的人……都没了,只有余家还在,我舅舅从小就告诉我凡事都是争过来的,你凭什么跟我抢……你连一个卫衔雪都不许我动,你敢说你对他的偏颇没有大过我吗?他一个外人……”
江褚寒气得呼了口气,“你数数你干了几件好事!你觉得余丞秋就是全心全意帮你吗?他要不是手里的账本被旁人拿走,事情捅开对他不利,又看你听话,他会想把你扶上去吗?他身上见不得人的秘密还多着,他那屋里的密室……”
“你住口!”褚黎声音一厉,他似乎也被气急,脑子昏了似的,他把鞭子一丢,在旁边桌上捡了一把短刀过来,对着江褚寒胸口就捅了进去,这下鲜血霎时就从那窟窿里涌出来了,大滴地往地上滴了下去。
江褚寒都不可置信地看了眼自己的胸口,随后才被钻心的疼痛得倒吸几口凉气,他整个人立刻站不住了,锁链一响,他几乎是被挂在架子上。
“你……”江褚寒艰难抬头,“你想杀我……”
褚黎看到刺眼的血流到手上才清醒了些,那刀被他拔出来,立刻颤着手扔下了,他慌张地说:“我……我没有……”
“黎儿。”一直坐山观虎的余丞秋这才走过来,他把手搭在褚黎肩上,温声道:“你先出去。”
褚黎眼眸都在颤动,他缩着手把血往自己衣服上抹过去,“我……”
“舅,舅舅,他,他会不会死?”褚黎往回看去,“我刚才……”
余丞秋皱了皱眉,他往江褚寒身边走了一步,伸着手指往他身上那刀眼里扎进去,看着江褚寒痛得发抖,他舒着眉说:“不是要害,死不了。”
“那就好,那就好……”褚黎揣着自己的手,他重新低下头,挪动着步子出去了。
余丞秋看了看自己手上沾的血,他往江褚寒衣服上擦过去,随后一只手捏住了江褚寒的脸颊,他目光晦暗,“你刚才说什么密室?”
江褚寒口鼻中满身血腥味,他啐了一口,“戳,戳你痛处了?你那……你那儿子……”
“闭嘴。”余丞秋立马两指一紧,把江褚寒两颊狠狠掐住,“若非你的性命还有大的用处,早让你带着这话没命了。”
江褚寒被掐住,只能怒目望着人。
“你不是想要这玉佩吗?”余丞秋抬了抬手,露出了那块从卫衔雪那里拿来的玉佩。
江褚寒神色一激,差点张口咬过余丞秋的虎口,但余丞秋手指用力,把他牙关死死扼住,接着把那玉佩对着他嘴里就塞了进去。
余丞秋随即松了手,那坠子立马就要掉出去,江褚寒着急地垂过目光,不敢把玉佩摔碎了,只好马上把嘴合上,堪堪将那绳结的部分咬在了牙间。
余丞秋看他着狼狈的动作,“这几日下雪,想来今夜就能停了,听松宴定在三日之后,宫里事多,没人会顾及你。”
“找人给你止了血,你不想说实话也不逼你,看你挂几日能老实。”余丞秋转过了身。
江褚寒虚虚地垂着身子,明晰的疼痛往四肢百骸蔓延出去,他没力气抬头了,所有的力气都聚在牙关,挣扎着一丝清醒的神志出来。
余丞秋已经出去了,江褚寒四周都静下来,他胸口的伤口还在滴血,落在地上分明,仿佛身体的力气也在渐渐流逝,江褚寒忽然觉得冬日冷得彻骨。
他还是死死咬住了牙关。
*
皇宫。
宫里红墙白雪,四处都是好景,御书房里暖意正浓。
“陛下,今年听松宴的章程已经拟好。”洪信端着沏好的茶水送过来,“不知陛下可要看看?”
永宴帝褚章端杯润喉,“这事今年,朕记得交给了皇后,已经送来了吗?”
“是。”洪信道:“娘娘宫里的燕秋姑姑正在殿外候着。”
“这听松宴年年都办,皇后办事朕放心。”褚章将杯子放下,“让燕秋把章程留下,让她先回去吧,朕晚些时候再去看皇后。”
洪信领旨将那呈送过来的章程册子递到御前,陛下正在看折子,他让洪信将东西留下,让御书房里伺候的都出去了。
陛下批阅奏章一向认真,但他风寒似乎还有些没好,看过几眼又端过杯子润喉,等看完几本,褚章揉着眉心缓了缓神,他拿过那本递过来的听松宴章程,翻过几页,随后站起了身。
他拿着册子绕过了御书房里静置的屏风,往后面摆置棋盘的桌边走了过去,“皇后拟过的听松宴章程。”
尹钲之还没站起来行礼,就被褚章将册子丢到了怀中,陛下说道:“你先看看。”
“是。”尹钲之拿过章程翻开,细细地看了过去。
“许久不找你下棋了。”褚章在棋盘前坐下,观摩起桌上那盘残局,他一边道:“今年的宴会,你还是不想去吗?”
“臣官职低微,怕是不便去。”尹钲之目光停了一下,“今年与往年不同,宴会不在御花园?”
“是——”褚章摸了粒棋,“朕近日身子不适,风寒未好,皇后体恤,就提出把宴会设在大殿。”
陛下落下一子,“朕允了。”
尹钲之便把那页翻了过去,“陛下万金之躯,是要多加注意才好。”
褚章抬了下眼,“你说你官职低微,可要朕让人给你换个位子坐坐?”
“陛下厚爱。”尹钲之微微摇头,“臣身份不便,还是莫要惹人注目了,如今有个闲职正好。”
“该你下了。”褚章敛眉道:“你当年随朕南下,那般功劳也按下了,这些年你心里就未曾有过愤愤不平的时候?”
尹钲之抬眸,只是缓缓笑了一笑,他落下一粒棋子。
陛下看棋眉梢一松,“先生棋艺不减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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