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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这次被捕入狱,深陷困境,裴宿着急心伤,我在这里何尝不是煎熬呢?”
盛惊来脸上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煎熬,甚至还扯出来一个讥讽的笑。
“在这里呆两日罢,等裴家问斩前一日,我们再一起回去,好吗?我们当时在新州城偶遇,也算是缘分罢,如今故地重游,只可惜我不能光明正大的出门了。”盛惊来道,“张逐润,孙二虎,我知道,你们二人现在肯定觉得我冷血无情,觉得我不可理喻。你们两个是重情重义之人,今日我们把话说清楚,如果你们觉得,心里能原谅我这次自作主张给裴家下套,寻药之途,我们同去。如果接受不了,还是趁早散伙罢,免得以后相看两厌。”
她说话还是这样犀利直接,不留一分情面,把所有的选择明明白白的摆出来,叫人难堪,叫人沉默。
盛惊来将两人的脸色尽收眼底。
从她明白自己对裴宿的感情的那一刻,盛惊来就知道,她不可能放过裴宿。
抵死纠缠都不可能放手。
这是她第一次对谁这么情深义重,心心念念,这种奇怪的感情曾一度侵占她的心神,裴宿的喜怒哀乐也曾一度让她魂牵梦萦。
这是爱吗?
张逐润说是,孙二虎说是,吴雪说是,小琴说是,杨铭窦也说是。
很多人都这样说。
盛惊来没有爱过谁,也没有对谁又太过强烈的感情,只是朦朦胧胧的明白,见不到裴宿,她会着急,会想念。见到裴宿生气伤心她会心疼,想去哄。
这是第一次,她这样为谁失魂落魄。
想要就要得到,要永永远远的得到。这是盛惊来从有意识以来就一直信奉的原则。她想要裴宿,就要让裴宿留在她身边,不是因为她的强制,不是因为她的言语。
可以是任何人,唯独不能是她。
裴宿可以因为离家恨任何人,唯独不能是盛惊来这个始作俑者。
这很荒谬,盛惊来心里明白。
高调的从北齐回来,盛惊来就一直暗暗谋划如何得到裴宿。她知道裴宿对家人多么依赖,也知道裴家对他多么疼爱,如果她提出来要带走裴宿,裴家说什么都不可能同意。那只能用别的办法。
盛惊来唯一能想得到的办法就是搞垮裴家,让裴家不再有能力庇佑裴宿。这样一来,裴家肯定会为了裴宿,寻找有能力保护他的人x。
比如盛惊来。
从她重新踏入淮州城的那一刻,就已经暗中联合锁雀楼放出消息,将她对裴家的特殊传的人尽皆知,让江南一带甚至是京都都知道盛惊来与裴家的羁绊。
去京都太师府为自己报仇后,盛惊来也并不是因为还潘继至人情才顺手杀掉潘首辅的。她摔了潘继至生母的玉佩,将潘继至不为人知的丑陋过往挑明,要他难堪,要他记恨,要他对自己无能为力,就是为了让潘继至出手,联合对她早就忌惮的皇帝,对裴家下手。
梁渺也是如此,虽然当初第一次见梁渺,她是懒得去揭穿,但正是因为她的轻视,也叫她这次谋划能天衣无缝些。将梁渺的布防图给潘继至,既能惹怒梁渺,也能挑起京都对她的猜忌,一举两得啊。
等裴家被捕,等裴家临近死亡,她再以救世主的姿态“不远万里”从西域赶回来。
京都那些身居高位的权臣知道她有多么疯狂,也知道她对裴家的重视。
起码潘继至和皇帝清清楚楚。
为了不被报复,皇帝无论如何也要将裴家指摘出来。
当然,这就是她为什么要提前一日回去的缘故。
安抚裴宿,获得裴家信任,然后去京都,让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裴家因谁而被赦免。
她这样环环相扣的完美计划,不断的借刀杀人,为的不过是个裴宿啊。
盛惊来不知道正常人的相爱是如何,她也不想去在意。她只知道,她要裴宿的一切。
回过神来,盛惊来掀起眼皮,懒懒散散的看向张逐润,“考虑的如何?我看在你们两个对我和裴宿一直都不错,给你们选择,跟着我或者离开我,我都不强求啊。”
她的松弛和懒散落在两人眼中,说不清的让他们憋屈愁闷。
盛惊来带着笑的话落在安静的茶室,随着腾起的热气消散,掀不起一点风浪。
盛惊来也很耐心的给他们两个人留着考虑挣扎的时间。
过了很久很久,张逐润才哑着嗓子开口。
“盛惊来。”他眼中红血丝布满眼球,狼狈到看不出一点书生样子,“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你年纪小,又鲜少与尘世交往,做事出格张狂些也正常……我之前在北齐就说过,我不会放弃你的,这件事,起码你初心不坏……我陪你一起去找药……”
他哑着嗓子道,“但是盛惊来,我必须要问你一个问题。”
盛惊来笑着冲着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问。
“你以后,还会不会做出来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他对盛惊来,一直都有着说不清的怜悯和心疼。也许是他年纪大了,无儿无女,对着盛惊来吴雪裴宿这种小辈都喜爱,但是说到底,他内心还是个正直善良的侠客,他也有自己的信仰。
盛惊来听懂了他的意思,对上他几乎是执着的目光,笑着挑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不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动脑子,目前能让我觉得有关紧要的,也就裴宿一人罢了。”
言下之意,只为裴宿谋划。
张逐润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突然松懈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明明盛惊来并没有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可是冥冥之中,张逐润还是觉得,我这句话,已经是盛惊来对他最大的退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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