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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原直人似乎从没有和别人说起过这些,也有可能这些话在他心里堵了很久,也不管西九条琉璃的反应,自顾自的继续说着:“我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当时我只有一个人,没人支援我,没人接应我,每时每刻都要警惕着,和所有人捉着迷藏,夜里睡觉都不敢闭上眼睛,那时我压力极大和神经病没什么区别……我有些行为是过激了,那时我就考虑着怎么在被杀死之前尽可能的杀掉那些敌人——下毒、寄炸弹、挖天燃气管道、夜里用机枪扫射别墅碰运气、制造车祸、抛投油桶纵火,当时除了怎么杀掉那些人我什么也不考虑,确实伤及了很多无辜,包括孩子——这是大错,我后来冷静下来也十分后悔,但我已经挽回不了了。如果你要因为这个指责我,我没什么可以辩解的。”
吉原直人没文化,表达能力不佳,心情激荡之下说着说着脑子里记忆绞织,堵的脑子不会转了,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最后苦笑一声,“其实我早就该死了,我也没想到运气够好能活到今天……你接受不了我的过去我能理解,毕竟站在人性的角度上考虑,我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他说到了最后,看了看身上的睡衣,也不指望西九条琉璃这个样子还能给他找能外出的衣服了,站起来说道:“我这就走,琉璃,你好好照顾着自己……孩子的事,等你冷静冷静我们再讨论。我知道我这样的人是不配当父亲的,但事情一码是一码,这孩子我至少有一半的。”
他迈步向着阳台慢慢走去,希望西九条琉璃能够挽留他一下——西九条琉璃是说过不计较他的过去的,希望他能和她及孩子一起开始新生活,而这个提议他也确实有些心动了。
那几乎是他梦想中的生活,有个家,有个孩子,有一些可以让他觉得世间美好的东西……
但他走了几步,西九条琉璃只是呆愣在床上,完全没有挽留的意思,吉原直人也不想回头求她,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这么做,心里暗叹了一声,准备回香子以前准备的安全屋。
西九条琉璃望着吉原直人的背影心情复杂,吉原直人说的一切听起来似乎是情有可原的,但……他说的话值得相信吗?
是的,这个男人似乎是没怎么说过谎的,他身上有着小人物特有的那种狭隘道德底线,讲求诚实守信,恩偿仇报,这使他平时接触起来显得有些呆傻蠢慢笨,但这能代表他现在说的一切就是真实的吗?
他其实不是不说谎,而是说的很技巧,用避实就虚之类的话儿虚应其事,但其实能瞒则瞒。虽然不欺骗,但他也不说实话!
这样的人,自己该相信他吗?
西九条琉璃看着吉原直人走到了阳台门前,忍不住微微抬起了手,想把他叫回来——也许他现在变了呢?但万一他没变呢?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现在他是不是在伪装?内心深处是不是藏着一个冷漠无情的人,会不会某一天也把自己吃下肚中?
她在迟疑着下不了决心,而吉原直人刚走到玻璃门前的身子突然抖了一下,马上快速晃动了起来,目光在外快速扫了一圈,伸手拉上了窗帘的同时一个撤步弹回了床前,反手从枕下摸出了枪上了膛,平静望着西九条琉璃问道:“琉璃,你是要杀我吗?”
他声音平静但身体紧绷着。他现在有伤在身,没有久战之力,而西九条琉璃这女人身手也不弱,若是不能一击将她放倒,那恐怕就是他被西九条琉璃按在地上暴捶了。
但如何将她放倒又别伤到孩子,这是个很大的难题。
吉原直人戒备着,看着少有呆愣着的西九条琉璃,谨慎的再次问道:“外面的人是怎么回事?房间对面楼上的狙击手是你安排的吗?”
第二百二十章不想喜欢这种人
“外面的人?”
西九条琉璃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八成是她外公不放心,命人在外面监视着以防万一。她刚想解释一下却见吉原直人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一副全神戒备的样儿,心中顿时一阵气苦这蠢货加混蛋竟然以为自己对他有歹心!若是自己有歹心直接下手便是了,用得着再跑来和他面谈吗?
她剑眉一扬,倔强道:“是我的安排的又怎么样?”
吉原直人原本心里就很烦躁了他以前干的事远远称不上光彩,根本不想被人提起,而西九条琉璃却偏偏非要揭他的老底!现在更是在外面埋伏了人,这是想干什么?
他刚刚还能维持脸上的平静,还能好言好语的道歉,那完全是看在两个人有过感情的份上,若西九条琉璃接受不了他的过去,他也不会厚着脸皮乞求,但在外面埋伏下人手是什么意思?
他有些愤怒的连连大声问道:“为什么要在外面安排人?是想抓我?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和你有什么相关?让我安全离开也不行?怎么,你是想拿我去升职吗?”
我想拿你去升职?我想用你升职昨天就把你送到警署去了!西九条琉璃心中更凉,缓缓从床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吉原直人,毫不畏惧,更没有半点退缩之意,冷冷道:“你大喊大叫,还摆出这种脸色是不是又想打我了?”
她的表情即愤怒又委屈,但态度依旧强硬。
吉原直人抬头望着站在床上的西九条琉璃,指了指自己鼻子说道:“什么叫又想打你?一直挨打的是我才对,这里血还没干呢!”
这狠心的女人凭什么摆出一副经常受到家暴的委屈嘴脸,明明是她脾气太暴躁,动不动就给人一肘子打人一巴掌,我才是被家暴的对象!
西九条琉璃冷哼了哼,也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用枪托打过我的脸,在飞机上还掐过我脖子,用拳头打过我腹部,还用膝盖顶过我!”
吉原直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女人要是不讲道理起来,男人还真说不过这要是找个不知内情的人来评判,只凭西九条琉璃这一句话,他就要承受一吨以上的鄙视。
天地良心,西九条琉璃不是普通女人,十个八个男人都打不过她的。
吉原直人口才不行,憋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话能顶回去,这男人打女人无论有什么理由说出来都不好听。
西九条琉璃等了他一会儿,见他无话可说,将手向他一伸,冷笑道:“来吧,不就是想挟持我好离开嘛,找那么多理由干什么,你和以前一样,一点都不男人!”
她倒想看看眼前这男人会怎么做!若他真想拿自己当人质,也就只能证明自己确实瞎了眼了!
吉原直人肺都给西九条琉璃气炸了,自己真是脑袋有病会喜欢她!
他低骂了一声转身就走,而西九条琉璃还不罢休吉原直人以前弄的那些烂事让她心烦的要命,她现在心里也窝着一团火她站在床上指着吉原直人叫道:“你刚才骂了什么?你竟然对我说脏话?”
她也有些心态失衡了。
吉原直人惹不起她,回头道:“我在骂我自己!”说着他准备开门,而西九条琉璃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追在他身后叫道:“你这是要出去送死吗?”
吉原直人侧身防备着这狠心前女友偷袭自己,冷笑道:“你管我,我可没有束手就擒的习惯,别以为我挨了几枪就成了死老虎!”
西九条琉璃少见的脸上露出了恼怒了的神色,一对剑眉高高扬起,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呼吸非常急促你凭什么生气?你以前干的那些烂事,你有什么资格生气?我才是应该生气的人!
她盯了吉原直人一会儿,突然劈手就向他抓去,看起来是普通柔道中的“逆十字绞”,但她练的是阴毒杀人专用的柔术,吉原直人不敢大意。柔道中的十字绞技法起手接绊腿侧摔、背摔都可以,把人摔倒得分算完,而柔术中的十字绞是可以接“折颈”的,是真折断脖子的那个“折颈”。
他抬手一拳去破开了西九条琉璃的交叉双手,一个矮身就准备用一个肩撞将西九条琉璃逼退,但西九条琉璃门户大开却根本不管,一双秀目中怒火熊熊燃烧,竟然环手塌腰要用抱摔。
吉原直人大惊,这不对啊,怎么不避开?他气归气,理智不失,根本不敢顶实了,这一顶实了把孩子顶没了怎么办?
他赶紧收力改了方向,有些狼狈的向一侧摔去,顺势躲过了西九条琉璃的塌腰抄抱,但却因此失去了主动。西九条琉璃如附骨之疽追在他身后,占了先手后绞、锁、缠、抱、绊、摔、打整套都用上了,将他追打的满屋子乱窜。
这世界上没有和孕妇打架更憋屈的事了,如果有,那就是和怀了自己孩子的孕妇吉原直人完全还手不能,处处缩手缩脚,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西九条琉璃伤到了。
西九条琉璃毫无闪避防御之意,全力进攻占尽了优势,最后抓住了机会抱住了吉原直人的腰,一个倒栽葱式的背摔就把吉原直人抡过头顶摔在了地上,直接把吉原直人摔懵圈了。
西九条琉璃得势不饶人,翻身就骑到了吉原直人身上,举起拳头照着他脸就是一拳,愤怒道:“你这蠢货,你凭什么生气,为什么吵架的时候你不先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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