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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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电影局讨令会议（第1页）

自从陈诚带着全剧组去看了《盘古开天》的3d版之后，他明显感觉到大家的情绪起了变化。那几天，休息时间凑在一起聊的都是盘古的眼睛、女娲的姿势、混沌初开的那一瞬。陈诚没有急着制止，等到所有人都看完了，他才把大家聚到一起，开了一个短会。

他站在摄影棚中央，四周坐着或站着的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演员和剧组核心成员。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环太平洋》也是一部3d特效大片，所有的特效不会比《盘古开天》差。而且《环太平洋》是未来科幻题材，机甲大战怪兽，观众缘不会差。只要大家认真对待这部电影，它上映之后引起的观影狂潮，不会输给任何人。”

他的话不多，但分量足够。从那以后，片场里关于《盘古开天》的讨论渐渐少了，大家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绿幕前那些需要想象力去填补的空洞画面上。陈诚把拍摄节奏控制得很稳，每周七天拍六天，星期天固定休息。不是他心善，是连续的高强度拍摄会让所有人崩溃。放空一天，回来反而效率更高。

陈凯歌和陈红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盘古开天》是他第一部全球同步上映的电影，宣传行程排得密不透风。今天在北京，明天飞巴黎，后天又赶到洛杉矶。陈凯歌年轻时拍戏落下的腰伤，这几天又犯了，陈红每天晚上帮他贴膏药，他咬着牙第二天照样西装革履地上台。

张艺谋看着眼热，给陈诚打了好几个电话，语气一次比一次直白“小陈，你也给我整一个科幻大片的剧本，我不要太大的投资，跟《盘古开天》差不多就行。”陈诚在电话这头笑着敷衍过去，说有机会一定合作，张艺谋哼了一声，说了句“你小子别忽悠我”，挂了电话。

连王劲松都打来了电话，语气酸溜溜的“小陈，你那个师弟陈凯歌这次可是出大风头了，你什么时候也给老师弄一个本子？”陈诚笑着说老师您想要随时给，王劲松在电话那头笑骂了一句“你小子就会说好听的”，但语气里的得意怎么都藏不住。田壮壮和王红卫也先后打来电话，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你这个做学生的，不能厚此薄彼。

胡军是唯一一个专程打电话来道谢的。当初选角的时候，陈凯歌心里没底，怕胡军压不住盘古这个角色。陈诚在导演组据理力争，说胡军的骨子里有一种被岁月和苦难磨砺出来的厚重感，不是演出来的，是与生俱来的。最终，敲定了胡军出演盘古。电影上映后，胡军的盘古被无数影评人评为“2oo7年最具震撼力的银幕形象之一”。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小陈，谢了。”

韩三平这段时间走路都带风。中影这几年跟着陈诚，规避了好几个大雷，投的片子几乎部部赚钱，在全世界的影视行业里横冲直撞，从当年的“求着人家合作”变成了现在的“人家求着跟中影合作”。他记得很清楚，《无极》亏得裤衩都不剩的时候，他被骂了整整一年。现在，《盘古开天》一部片子，就把中影的招牌重新擦亮了。他在办公室抽着雪茄，看着窗外的北京城，觉得这日子，真他妈好。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九月中旬。

剧组还在拼命赶进度，每天从早拍到晚，绿幕前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陈诚始终钉在监视器后面，脚不沾地。特效组那边催得紧，有些镜头必须赶在特定时间节点前拍完，否则后期制作来不及。连吃饭都是一边盯着回放一边扒几口盒饭，刘亦菲有时候端着水杯站在他旁边站了半天，他都没注意到。

刘晓丽心疼，隔三差五就让李雪从庄园送营养餐过来。保温箱里装着的汤盅排成一排，打开盖子，热气混着药材的香气一起涌上来，陈诚喝了两口，放下碗，又转回去盯监视器。刘晓丽也亲自来过几次，看女儿穿着动作捕捉服在绿幕前一遍遍地翻滚、挥拳、模拟那些现实中不存在的怪兽。她心疼，但什么都没说，只是回去后又多送了几次汤。

九月中旬的这个下午，陈诚正蹲在监视器前看回放，手机震了。他拿起来一看，电影局童刚。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沉稳“小陈，明天上午到局里来开个会，有事要商量。”

陈诚应了一声，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今年李安的《色·戒》已经送审了，原片躺在电影局的审片室里。片子拍得怎么样先不说，单是那些大尺度的镜头，按国内的标准，一刀不剪是不可能过审的。但李安的身份特殊，台湾来的，国际大导演，奥斯卡得主，在内地影响力不小。上面有人想拉拢一批台湾的文化界人士，让他们心向大陆，李安就是那块招牌。不让他过，怕影响不好；让他过，又怕挨骂。

陈诚觉得这事挺荒唐的。换成一个内地导演拍这样的片子，别说上映了，连送审的资格都没有。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这话真是一点不假。什么国际影响力，一个拍电影的，再牛能牛到哪去？那些所谓的“文化统战”，靠一部电影就能办成的事，那也太便宜了。他摇了摇头，收回思绪，继续盯着监视器。这种事，轮不到他操心。明天开会，人家问什么他答什么，不问就不吭声。多说多错，不说不错。

次日上午九点半，陈诚带着陈国富准时出现在电影总局的会议室。推门进去，好家伙，人真齐。在座的不光有电影局和广电的领导，还有李少红等一众导演，以及电影学院的一些教授、评审委员会的成员。陈诚扫了一圈，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陈国富坐在他旁边，翻开笔记本，低着头，不吭声。

会议一开始就是老生常谈。大家轮流言，各自表达对《色·戒》的看法。陈诚听了一会儿，心里就有数了。不少人话里话外都在替李安说情，有的夸艺术成就，有的说国际影响，有的扯到两岸关系。说来说去，核心就一个这片子应该上。陈诚听得有点反胃，这些人平时审查别人的片子一个比一个严，到了李安这儿就集体变脸了。说白了一点，不是为了什么艺术不艺术，是舍不得内地这么大一块票房蛋糕。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慢慢喝着，一言不。脑子里转着另一件事——他知道，从这部电影开始，内地的娱乐行业要变味了。李安在电影里让汤唯脱了衣服，以后那些想上位的女明星、想捞钱的男导演，就有了模板、有了借口。人家国际大导演都能拍裸戏，我拍个吻戏怎么了？人家能在电影里脱，我陪导演睡一觉换资源又怎么了？从那以后，娱乐圈的底线像决了堤的水，一泻千里。那些藏在深处的伤疤被一层层揭开，暴露在公众面前。想尽一切办法找资源，不择手段，从那时起成了圈子里的常态。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能做的，只是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他公司出品的所有作品，不会用一个没有德行的艺人。但也仅此而已，他救不了整个行业，也不想救。

会议争论的焦点最终还是落在了那个老问题上如果这次放开了《色·戒》的审查，以后内地的导演拍出同样尺度的片子，审不审得过？审不过，为什么李安能过？这不是告诉所有人，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吗？辩论到最后，童刚拍了板——《色·戒》可以上映，但必须删减所有激情戏镜头。

陈诚自始至终没有表任何意见。童刚看得出他不情愿，但陈诚什么都没说，他也不好主动问。散会后，童刚把韩三平和陈诚留了下来。陈诚让陈国富先回公司，自己跟着两人去了童刚的办公室。

茶泡上了，三个人围坐在茶台旁，没人先开口。童刚端着茶杯，看着陈诚，脸上带着笑，但笑意没到眼底“小陈，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在会议上不好说？”陈诚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童局，你让我说什么？我能说什么？你们一句‘为了统战’，我能说什么？”

童刚的脸色变了一下，没有接话。

陈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不紧不慢“但是我想知道，未来国内的导演也这样拍，也说是为了艺术，能不能上映？”他顿了顿，手指在茶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我觉得电影局应该出一个规范，什么能拍，什么不能拍。比如反腐题材，能拍到哪个层级？到了哪个层级就不能往上拍了？各种类型的电影，深度的边界在哪里？有一个明确的规范放在那里，大家照着做，谁也别说谁不公平。”

童刚沉默了。他知道陈诚说的有道理，但规范不是一朝一夕能定下来的，牵扯的利益太多，动谁的奶酪都不好办。

“现在好了，因为李安需要统战，他的片子就能在国内上映。”陈诚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童局，说句难听的，这部电影就是一部彻头彻尾的三级片。”

童刚的面色红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韩三平坐在旁边，端着茶杯，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始终没有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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