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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总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照您的意思来吧。”-
送走叶家父子,谢洵之回身上楼时,毫无意外地在楼梯口看到了正板着脸、打着哈欠的周予然。
少女仍旧睡眼惺忪,神态里都是青稚的乖弱,就连朦胧的杏眼里,都是湿漉漉的困意。
谢洵之上楼时与擦身而过,推书房门的手一顿,目不斜视:“听到了多少?”
周予然正准备下楼:“……”
怎么看出来的?
但现在仍然在为昨晚的事情生气,以至于被延长了deadline的愉悦,在一时之间也冲散不了闷了一晚上的郁气。
“这件事情爷爷知道吗?”
是爷爷的意思,还是他自己单方面的决定?
心跳加快,仿佛他即将给出的答案,就是分叉路口很重要的一个节点。
目光追着他的身影进入书房。
站在门口,慵懒地靠在书房的门框,眼神里仍有警惕的戒备。
谢洵之垂着眼帘将被叶家父子用过的茶具丢进垃圾桶,手工烧制的白盏珍贵,在桶内碰撞出沉闷的敲击声。
修长的手指就扶在茶案的边缘,半月的甲面被修剪得干干净净,指尖的皮肤甚至泛着一丝诱人的粉色。
他没有抬头看,只是在很长时间的沉默后,用很平静的嗓音说:“他迟早会知道。”
“……”
那就是等于现在还不知道。
无暇去思考他做这个决定的动机,只是很关心宋墨然会怎么看待这个结果。
“那,爷爷会生气吗?”
“事出有因,”谢洵之想了想,斟酌着说:“他应该会体谅。”
是他自己私自做的决定。
也不知怎地,闷了一晚上的语气像突然之间打开了盖子的热水壶,蒸腾的高压似乎是在一瞬间得到了释放。
缓缓地低着头,意识出神。
指甲无意识地抠着书房门口那盆木架上的兰花叶子。
不算太长的指甲,将翠绿纤长的叶片,摁出一条一条半月的指甲痕印。
“为什么要这样?”
“……”
“我们又不可能一辈子住在一起。”
说话的时候仍在闷闷不乐。
“让我早点结婚,生小孩,不是正好各种意义上摆脱我这个包袱吗?”
对面沉默的时间太久,久到忍不住抬眼观察他,以为自己这段不满的言论即将引来又一次的针锋相对。
却没想到,男人只是很平静地掀起眼帘,跟对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我的包袱?”
他的反问自然到如同下意识。
周予然尚未能从昨晚两人的对立场景里切换过来,讷然了半响,才闷声问:“那我是我的什么?”
如同只是一场自言自语的小声嘀咕。
像只即将过河的小马,面对眼前湍急的河流,不知道水线深浅,却仍有非过河不可的决心。
谢洵之下意识的张唇,却被很认真地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提前截断。
“谢洵之,”周予然深吸气,像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我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好好想。”
谢洵之静静地看着脸上审慎的忐忑——提着一口气,紧张得不敢呼吸。
薄软的淡粉色唇瓣,柔软的,却抿得很紧,扣在叶片上的手指早已没了下一步的动作。
他沉默了太久没说话,久到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已经浮出了很淡很淡的雾气。
他错开跟对视的目光。
茶案上还有尚未喝完的茶盏里,还有浅浅的余渍,倒影出他微垂的眼睫,和金丝边眼镜后一双寡淡到没有情绪的眼睛。
“是我不由自主就会在乎情绪,担心了一个晚上,也不知道该怎么道歉的人。”022
谢洵之既然道歉,周予然自认自己不是一个有台阶还不肯往下走的坏小孩。
短时间内不用再去担心叶兆言会骑到自己头上撒野,实在让心情好了不少。
偶尔也会想,谢洵之是真的只是在替自己出头,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有点想自作多情,但又怕想多了失望。
毕竟,他平时装得实在太好,在没有神助攻的前提下,根本无从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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