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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内事务不多,萧景元每日批完折子在御书房里多留一两个时辰也就能将朝事基本处理完,倒是玉春每日忙得不见人影,萧景元有时下了朝去长乐宫,总要有那么两三回扑空的。
国子学今年从腊月二十八到正月二十五又放了一回授衣假,玉春没地方去,宫里很多地方也已经转完一圈,闲得无聊又不想练字时就出宫去找魏少泽,去了才发现这人现在头悬梁锥刺股,当真是一副要把书读烂了的架势。
玉春不便打扰,某日在御花园里散步的时候碰上了太医院的人去给留在宫里的太妃请脉,他心下好奇,便同太医院的人顺路也去给各位太妃问安,而后一脑袋扎进了太医院里。
他在西南长大,自小研制蛊毒,自然也颇通药理,只是西南和大胤在用药上还是有许多不同,他跟在宋院判后面看他开方抓药,煎药制丸,像是又找到消磨时间的新去处。
玉春尚且没什么自己已经成了皇后的实感,萧景元也从来不拘着他,因而宋院判逐渐从一开始的战战兢兢变得安稳从容许多,带着玉春认了不少他先前没见过的草药,又给他两本自己誊抄的医书来看。
玉春现在识字倒是没什么困难,偶尔碰到生僻字,抓着周瑛问一问也能解决,一来二去,萧景元能见到他的时间反而愈发少了。
成了皇帝原本就忙,再见不到人对萧景元来讲无异于雪上加霜,从长乐宫出来往太医院走的路上,萧景元再次生出一种去国子学接孩子的错觉。
今天是元宵,这会儿申时过一刻,天色尚早,朗朗好日,闷在宫里实在辜负。
宫人通报声传来的时候玉春正低头区分手里药性相冲的几味药,他近来研究起药膳,已是兴致勃勃将下一个打发时间的地方挑好了。
萧景元进去接他,众人纷纷行礼,玉春还记着大庭广众之下要庄重些,没有一头撞进萧景元怀里,只是朝他小跑过去,一边被萧景元牵住了手。
萧景元抬手示意众人免礼,带着玉春离开太医院后才道:“眠眠已经许久没来御书房给我送点心了。”
玉春转过脸看他,笑眯眯道:“等我学成了天天给陛下送。”
他倒是不知愁,但萧景元很怀疑他是装作没听懂自己话里的意思,捏了捏玉春的脸直白道:“我是说,我想眠眠了。”
玉春眼神躲闪,红着脸道:“想什么……天天晚上要见的。”
又道:“今日陛下回来得早。”
萧景元道:“今日是元宵,总要让大臣们回去过节的。”
“何况今晚城中没有宵禁,灯会热闹,眠眠可要陪我出去走一走?”萧景元那会儿已经让周瑛去准备两人外出要穿的便服,“上回七夕的灯会已经食言,如今新年元宵,总不能再让眠眠空盼一场。”
玉春听到萧景元要同自己出宫时眼睛瞬间亮了,“现在就出去吗?”
萧景元好笑地道:“总要先换身衣服。”
玉春高高兴兴地点点头,进了内殿同萧景元隔着一扇屏风各换了衣裳,周瑛一口气抱了好几套过来,玉春在他这段时日的不懈努力下终于长了那么一点点肉,周总管便美其名曰皇后还在长身体,又让尚宫局给玉春做了八九套。
都是出挑又显眼的颜色,玉春穿了件藕荷色银丝暗纹的袍子,他皮肤太白,这颜色衬得他更小了些,好在萧景元今天挑得衣裳也并不沉闷,月白色销金云纹长袍外罩了件暗玉紫蒲纹鹤氅,和他站在一块正相衬。
衣裳精致但并不显得过于华贵,走在街市上也算不上太招摇,玉春那双绿眼睛倒是让不少人多看了几眼,但近来上京城内外族人多了不少,百姓们也没有往别处想,只当他也是个来游玩的普通外族人。
两人到街市上先找了个元宵铺子,要了六个圆滚滚的大元宝,一人三个匀着吃了。这元宝一个要有平日汤圆的四五个大,咬开之后溢出来的是有些烫嘴的芝麻白糖,店家裹着猪油一块调的馅,香而不腻又十足顶饱,分量沉到用筷子夹起来都稍显费劲。
这铺子就支在路边,今日人多,又临时搭了个棚起来,不少百姓站着边吃边聊,也算是借着元宝求个愿景,都盼着这一年圆圆满满,来财来福。
玉春捧着碗把最后一口吃完,只听见路另一侧忽然热闹起来,同萧景元再一抬头望去,城内灯火渐次亮起,星星点点绵延成片,整个上京灼灼生辉,月明如昼。
桥边有个卖花灯的小贩,小摊不大,却围了里里外外的人,玉春好奇地凑过去,才发现那小贩支了个高高的杆子立在一旁,上头挂着一盏玉兔琉璃彩穗灯,不少人出了高价要买,小贩却说这灯只猜中了全部灯谜就送,决计不卖。
每只灯笼下各缀着一张灯谜,三五好友围在一旁商议着答案,玉春拽了拽萧景元的手道:“夫君会猜灯谜吗?”
这会儿倒真是自觉,开口就唤夫君,萧景元朝他看了一眼,有意逗他,“眠眠说什么?”
玉春踮着脚,贴在他耳边乖乖讨好道:“我说,夫君这么厉害,一定能将那盏灯赢回来。”
此话一出,萧景元哪里还有不从的道理,走上前去从第一个字谜挨个开始解,开头几个倒是简单,都是什么“无头无尾一亩田”、“出一半有何不可”这类猜单个字的,而后是猜些成语地名之类的,再到后面,就更生僻了。
玉春对着那一句“寒冬腊月纸糊窗”看了半天,小声道:“这是要猜什么?”
到这里基本没剩什么人在猜,看热闹的倒是不少,老板往他俩瞅一眼,不紧不慢地给出了个提示,“药材。”
玉春跟萧景元嘀咕了一会儿,不太确定地道:“防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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