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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踏实而心安的这四年,真论起来源于九安。
可是眼前人是金尊玉贵的千金小姐、孟家的少夫人,若说人家像一个无权无势,无名无份的小太监,她会生气吧?
姜璎云抬臂擦了擦下颌的眼泪,用勺子推了推锅里的肉块。“其实也不是丧气。只是对于婚事,景明很难办,我不愿他为难。”
她脸上的死寂逐渐淡去,乐锦弯了弯眼睛,知道她暂时缓解了痛苦,心里甜滋滋的。她随手捡起脚边的柴火,熟练地给锅底添柴。
沉默已久的宝音在看到乐锦的动作后吓得叫出了声,“娘子!小心手被扎破!”
乐锦转眸朝她笑笑,耸肩道:“没事,我玩玩嘛。”
姜璎云听见她这孩子气的话,心想还真是个娇气的小姐,柴火哪里是玩的?但抽了抽鼻子,嘴角却勾了起来。
人会因熟悉的行为而轻松,乐锦也不例外。此刻看着锅下火焰熊熊燃烧,她连语气也染上点无拘无束的感觉。
“相信一下世子嘛!万一事情有转机呢?”
元景明是因为英雄救美才被昭德郡主一见倾心的,但如今这个因果已经被乐锦破坏掉了,不管背后的那几位皇亲权贵怎么想怎么做,这两个人之间的缘分是板上钉钉没了。男主角怎么也该发发力了吧?
姜璎云没回答乐锦但脸上笑意渐深,起身拿了三个碗来盛汤。
“天气冷,先喝口汤暖暖身子吧。”
她舀出一大勺淡橙色的汤,稳稳落在土陶碗里,可还没打第二勺,忽然听见宝音低低的不悦声。
“娘子别喝,脏……”
她家娘子自小锦衣玉食,各种用度都是一等一的好,哪里吃过这种乡野东西。
姜璎云面色一瞬凝滞,第二勺将将离开汤面,也不知道该不该打在碗里。
“人吃的五谷是土里长出来的,各种牲畜都有尿粪,哪里什么脏不脏。”乐锦坦然让宝音别担心,自己伸手去接姜璎云手里的热汤。
然而她动作太快,手背蹭到了温度极高的锅边,细腻皮肤立刻红肿,浮现出一条浅红的烫痕。
“哎哟!”
三人皆是低呼,宝音抓过乐锦的手去看,对着那红肿小心吹气,心疼溢于言表。
“娘子,都说了别碰嘛……”
“就一点点疼而已,又不是天塌了。”乐锦笑嘻嘻,把刚才那碗汤推给了宝音,“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可不许再怨哦!”
三人各自捧了一碗汤,围在一起烤着火。腊兔子汤有股淡淡烟熏气味,没有任何油腥,微咸,入嘴烫而爽口。
姜璎云见乐锦痛痛快快喝着汤,忽然问:“诶,这大雪日的,你究竟是为什么会来我这里呢?”
“吵架了?她把你赶走啊还是你把她赶走啊?”
元景明拢了拢斗篷,和孟殊台一起站在姜璎云家门口。他连夜被孟殊台拉来,期间又遇着大雪封路,两家仆役竟是忙和了一整夜才让他俩此时到达这里。
“啧,不对……你把她赶走就不用追过来了。”元景明眉头一皱,侧望一尊菩萨似的孟殊台简直恨铁不成钢。
“天啊,你居然在自己家被她甩了?”
孟殊台幽幽飘过来一眼,神色充满压迫,元景明差点站不稳。
得,怨夫不好惹。
孟殊台的目光在元景明的身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收回。他如今是真的厌恶这个蠢货。乐锦在洛京本该无处可去,只能乖乖待在他身边。可没想到千算万算,偏偏漏了一个姜璎云。
后槽牙暗暗咬紧,但嗓音还是不紧不慢,“姜四娘子已久不见你,你自己就不爬这山路?”
说得也是。璎云这段时日状态都不好,他还正想着把她接下山呢,早晚都得来。
元景明瘪瘪嘴,认同孟殊台的话但又有那么点不快。他今天……不,应该是昨晚找上他开始脾气就特别不好,阴冷着一张脸,跟鬼一样默不作声。好像在怨恨他一样?
可他夫人跑了,关他什么事?莫名其妙!
元景明不再琢磨孟殊台,抬手敲了敲小柴门,又换上了他在姜璎云面前的专属活泼语气:
“璎云,璎云!”
姜璎云正在理被子,听见这声音一下子被子都滑脱了手。乐锦正坐在镜子前由宝音梳着头发,一见她的动作心下便晓得,这是还在纠结要不要和元景明继续下去。
她蹭一下站起来,“我去看看。”
窗户开了个小缝,乐锦含笑望出去,下一秒“啪”一声关了窗。
宝音和姜璎云异口同声:“怎么了?”
乐锦什么话也没说,后退了好几步。
忽然,屋外风雪声中夹着一道清朗温柔的声音。
“阿锦……”
乐锦白眼一翻,扭身坐回土床,再不看屋外一眼。
姜璎云憋不住笑,也明白了外头不止元景明。她放下被子,走过去要开门,乐锦却气哼哼喊住她:“别开门!不许他进来!”
乐锦丝毫没有收着嗓子,这话豪不意外传到了外头两位的耳朵里。
元景明惊愕挑眉,嘟囔道:“这也太凶悍了吧……”余光里什么东西突然一动,他转身,却见孟殊台双眼一闭倒在了雪地。
“殊台!殊台你醒醒!”
冒了一夜的风雪,山路又艰苦难行,元景明这参过军的体格都差点没熬住,更别说孟殊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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