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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二姐!”岳旌鹤语声清越,带着几分朝气,“去蔚州的路上小心!
岳旌蕤背对着他,拿马鞭的那只手挥了挥,骏马飞驰,北骁铁骑气势磅礴地跟随下山,卷起大地尘埃,约莫眼眸中逐渐形成远际山边一条快要看不清的黑线,岳旌鹤才念念不舍地回门去。
他并非不能下山回家,老进士也没有强立规矩,又不是话本儿里的那些仙门聊斋,相反受教于老进士的这十年里,所有弟子行事来去都有自由,只不过老进士曾说过这样一个道理——潜其心,观天下之理,定其心,应天下之变。
若是未修习得其中心性,又该如何去面对世间万物瞬息的变化。
每逢除夕,醉山峰的弟子就会下山同家人团圆,岳旌鹤出身世家将门,又是家中幼子,家族祖辈难免会疼爱得紧,这也让他心底产生了一种无形的牵挂,但要让他改变想法同父兄久居沙场......
算了叭。
李玄通瞧他怅然模样,知晓这来得极快的落差,但本想安慰的语调硬生生拐了个弯儿,欠道,“多大的人了还舍不得姐姐呢?”
果然,挑衅比安慰的作用要大一些,岳旌鹤闻言,脸上的忧郁一扫而空,就要去追,“谁舍不得了?!三师兄可别污蔑我!”
眼见两人又要打作一团,天空传来悠扬高昂的鹰鸣打断节奏。
岳旌鹤怔然地望向翱翔的海东青,却听李玄通在旁边道,“难不成是大师兄有消息了?”
老进士背手悠悠地从静室出来,海东青长啸一声,扑扇着翅根下悬,稳当地停落在老进士的小臂上,左脚绑着不起眼的信筒。
取下来观其内容时,老进士一向随和毫无波动的面容骤然沉凝,眉间皱裂沟壑。
他看完后,信纸蹂躏掌中瞬间化成齑粉,对院内的李玄通道,“叫上你二师姐,四师弟,五师弟前来静室,为师有话要同你们讲。”
李玄通见事态不妙,行礼寻人去了,岳旌鹤被老进士喊到了静室。
“先生......”岳旌鹤轻声开口询问,“可是大师兄,出事了?”
三月前,大师兄江至得到民间三十六堂带来的消息,查出一些关于他失踪十年妹妹的线索,故江至禀明老进士后,提剑下了山。但这三月里,江至未通过三十六堂传递境况,秉着没有消息便是好事儿的心态所在,老进士也没有派其他弟子下山。
同临泱朝的天下十八州一样,江湖也分门派势力,而这三十六堂则是老进士早年间所创建的探报组织,混迹民间工、商、农、军、官,根源渗透进内部,无人所知晓他们真实身份。
老进士未回,只是在挂着一众长剑的剑屏中取下来一把剑,道,“六位弟子,就属你年纪最小,也未曾正儿八经下山去做一名江湖客。你的师兄姐每人各配的剑,都是他们下山时,我传授于他们的。”
岳旌鹤神态认真地听老进士讲话,轻抿薄唇。
“此剑采用西北玄铁所制,你且试试罢。”老进士递给他那把长剑。
岳旌鹤双手接过,垂下长睫细细打量,他握住剑柄抽出一截儿,剑光寒意凛冽,通透溢彩,犹如一泓秋水,锋锐无比,华美摄人。他用手抚摸剑身,眸中少年人的欢喜掩盖不住,俯身行礼,“多谢先生赐剑!”
老进士慈颜一笑,“剑身有名,它可以为你杀穷凶极恶之人,也可以为你斩去敌军之首,久而久之,也同你成为一体,你可想好取什么名?”
岳旌鹤思索半晌,道:“今日惊蛰,先生赐我剑,便就取名为,惊蛰罢。”
弟子到齐后,老进士将三十六堂所写悉数告知。据追踪,江至三日前就没了任何行程轨迹,如同人间消失般,毫无征兆。他们逐步排查,才探清一些个门道来,不过这门道,当真深沉。
江至而今是死是活也尚未可知,要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此去必然重重阻碍。
黑云压下来,下起了春雨。竹林枝叶簌簌,飞驰而过的马蹄践踏黄泥,几名身穿玄衣劲装、头戴斗笠的蒙面人在前方岔路分别。
老进士临行前对他们道,“此事牵扯到乾天阁,江湖与庙堂向来各行其是,但这次可能还会关乎到朝廷某些势力,切记,勿要贸然采取行动,倘若带不回你们大师兄——你们务必保自己平安。”
岳旌鹤垂在身侧的手倏然成拳。
他和李玄通与师兄姐分道扬镳以后,七天的快马行程,终于来到了幽州长安。这是他第一次带着先生赐予他的剑下山,无论如何,他也要将大师兄,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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