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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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半年,她才渐渐放心,加上茶铺的生意繁忙,有时便忘了落锁,但一直相安无事。

慧能刚走,此人便现身了,明显有意随他而来,她心底最深处有一种设想,但她不能冒险,她的目光未从墙上的镰刀上离开。

她微微偏着头,以她的角度,看不见身后之人。

可谢珩却将她的一举一动,完全描摹在眼中。

她似是清瘦了些,一身藕荷色的衣裙,不显身量,却仙仙欲飘。半缕青丝以一根木簪挽起,垂落的另一半如瀑般披于肩侧。

半侧的雪腮被屋内的烛火镀了一层润泽的暖光。

似一把火,将他内心那片因思念而灼作烬灰之地,烧至一片鲜红,他却只想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

沈昭不作他想,下一瞬,她抬起步子,作势去抓墙上的镰刀,却陡然间转了方向,弯下身子向门外跑去。

来人却轻易看穿了她的心思,俯下身子,长臂舒展。

她猝不及防撞上一个坚实硬朗的手臂,那手臂轻轻一捞,将她弯下的身子带起,紧紧锢住她的腰肢,隔着衣物仍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灼热,谢珩长臂收拢,将她拥入怀中:“沈昭,我回来了。”

第54章

谢珩的声音如一计惊雷,在她脑中炸开,只余空空的嗡鸣,尘封的过去如灰白默片,霎时染上颜色,一切都变得鲜活。

漫天绚烂的烟火、酒后暗巷的亲吻、雨中山洞的旖梦、洞房喜帐中那根红绳一张张拼凑出面前谢珩的脸。

他起伏的胸腔同她紧紧相依,似乎更健壮了些,宽阔的肩背如山一般雄浑魁梧。

身上的淡淡的酒气绕到她耳后,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雪肤上,激起一片酥麻。

明明紧实如石的手臂此刻却微微颤动,仍旧将她紧紧拥入怀,甚至勒得她喘不过气。

他生怕稍一失力,眼前的人又会像四年前一般,从身边消失。

沈昭用力将他推开,却如同推一面密不透风的墙,直到她清咳几声,脸被憋红:“谢珩,放开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他的手臂忽地松了松力,却并未放开她,听到她均匀的吐息才放心道:“我知道当年你不得以离开我,是我让你受尽苦楚和委屈,对不起,可现在我回来了,再也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

谢珩本就比她高出一个头,如今身量渐长,此刻站在她面前,下巴抵在她颅顶,将她单薄的身躯包裹得严严实实,她被完全覆在他的身影中。

他垂眸,挺起脊背,细细端详怀里的人。

琼花玉貌,不施任何粉黛,却愈发显得一张芙蓉面如玉如脂,微微张开的唇瓣,唇珠饱满泛着水泽。

睫毛轻轻颤着,她的杏眸最是好看,若雪山中一汪清澈碧波的湖,可她却并未抬眼。

沈昭下意识地后撤一步,后腰却抵上他温热的掌心,他的掌心交叠,微微发力,不许她再退一步。

四年时光荏苒,她心中的酸涩尽数咽下,用手去拉他贴在腰间的手:“谢珩,你先把我放开。”

他非她不可,但她却不能独占他。

“不放!”谢珩见她仍低垂头,他半曲着膝盖,同她视线齐平,对上她的杏眸,他嘴角弯得比月牙还弯:“多年未见,我日日思你念你,若是我再放手,你又不知会跑去何处。”

沈昭躲无可躲,退无可退,只得抬起眼皮,对上他灼灼如火的目光。

他瘦了许多,眉目舒朗,鼻峰高耸如山,下颌的弧度更锋利几许,烛火落在他一侧的脸上,将他的轮廓映照得更深邃立挺。

眼眸中曾经的少年意气不显,更添几丝沉稳和笃定。

自那日她走后,她再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她不敢去打听,既怕李立雯拦不住他,真的上了战场,又怕听到任何战场消息。

她木然地欺骗自己,没有他的消息,他便会一直安好。

可午夜梦回,他满身浴血的样子,又挥散不去,她不敢细想沙场的血刃纷纷,刀戟交越,他是如何挺过来的。

幸好他凯旋而归。

只要他平安无事便足矣。

忽得身子一轻,谢珩托着她的腰将她抱坐在一旁的桌上,他长腿迈开,将她垂在桌沿的双腿左右抵住,双臂撑在她身侧,将她困于他身下。

他倾身而来,逼得她不得不微微后仰,用手撑在他的肩上:“谢珩,你先让我起来。”

她全身的抗拒令谢珩蹙起眉头,想到在春熙茶铺里见到的那名青衫男子,他压在桌上的指节不自觉蜷了蜷:“这四年,你过得可好?”

沈昭抵在他肩上的手,起初只是以掌心推着,慢慢攒聚成拳头的捶打。

四年未见,她不曾抬眸看他,甚至要将他推开。

“谢珩,让我起来,我们好好说。”沈昭一手撑着身后的桌案,身子后仰如一张拉满的弓。

垂在他肩头的手,哪怕用尽全力,亦如棉花捶打在石壁上,绵软无力。

他攥起她捶打的拳,轻而易举地将她完完全全包于掌中:“我母亲到底同你说了什么?”

“谢珩,你志在九霄,我意在这山泉清野,你我本就属两处人间,既然道不同,何必强行同路,你走吧。”沈昭将头偏开,颈间垂落的青丝似决绝的帘幕。

她错开他的视线,怕着自己心软,背弃了当初同李立雯的约定,又怕他轻易看穿她的言不由衷。

谢珩忽而抬手,掌心贴着她的耳畔,将她错开的脸掰转过来,他虎口的那道旧疤似一道带着粗粝的纸,磨过她的雪肤,又麻又痒。

见她目光仍瞥向一旁,他指尖发力,捏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对上自己视线:“这四年间,我没有一天不思念你,志在九霄”他哽咽失笑,“没有了你,功名利禄于我来说有何意义,我不信你不知我心,你可真舍得我么?”

见她眸中盈盈含水,朱口贝齿,因紧张而不觉咬动下唇,贝齿陷进那抹温软的海棠色中,又倏然松开。

他的神志亦随着陷入其中,陷入他们曾耳鬓厮磨的日日夜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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