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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好啊,那我倒要听听,你们要怎么解释!”一文字则宗强压下怒火,整个刃完全是一副怒极反笑的模样,“来……继续说,我倒要听听你们能说出点什么来。”
“……你倒也别那么大怨气……我们说到哪儿了?”虚无僧一时间有些哽住,但紧接着便做出一副深陷回忆的模样,用手敲着脑袋上的天盖,“嗯……啊,说到作为扮演者,被投放进来的,那些原本也只是可怜人的存在了。”
“原本?什么意思……难道现在……”小次郎声音干涩,他现在当真是越来越觉得,自己当初用分身术制造了假身,跟着这几个没一个是能让人省心的家伙跑到这儿来,是在给自己自讨苦吃,但偏偏眼下这情况,他又不能不问,于是只好绷着张脸,自己给自己往上加刑。
“字面意思……这里的大家,原本都只是可怜人,”虚无僧把手从天盖上挪开,语气不无唏嘘的说道,“毕竟都是被那家伙骗来的……谁也不比谁的运气更好或坏,甚至作为人类,他们要比我们这些付丧神更为凄惨……”
“明明还只是应该在父母身边嬉闹的孩子,却被剥夺了有关未来的全部可能,强行塑造成了那家伙想要重演神话的耗材……然而,然而偏偏,我们也不过是和他们一样的舞台装置,存在的价值就只是为了被他砍下头颅,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自由可言。”
“但你们还是做了,做了在被限定的,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对他最大的反抗。”鬼丸国纲则忽然开口,打断了虚无僧后期已经有些自怨自艾意味的,自我谴责,“很努力的……保护下来了……那些灵魂……不是吗?”
那只血色的眼瞳,看上去是似乎没什么变化的样子,但却因为那好像听不出什么异状的言语是出于鬼丸国纲之口,反而引得在场的众人并刃,都忍不住将目光望了过去,多少有些小心翼翼的打量着。
鬼丸国纲只觉得莫名其妙,他委实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断了个片的功夫,这些刃和人看自己的目光和对待自己的态度,都产生了些古怪且微妙的变化,也弄不懂他们为什么一边说着没什么事,一边又露出那种十分在意,好像在担忧什么一样的神情。
“?所以你们到底……”鬼丸国纲皱着眉,多少有点不太耐烦的想要质问,但话没出口,就被大典太光世忽然抬起并按在肩上的手,和自他口中吐出的,低沉的声音所打断,“什么事都没有,对吧。”
明明是在反问,但那语气却是肯定的,而鬼丸国纲虽然多少有点愕然于大典太光世为什么突然用这种,听起来像威胁一样的口吻说话,但另几个前一秒还在用那种古怪神情看着自己的人和刃,却都好像如蒙大赦一样,忙不迭的点起了头。
“对的对的,只是多少……呃,那个,虽然是付丧神,但我们只是分灵,像是保护灵魂这种事……怎么想都做不到的吧?所以鬼丸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我们,还有小次郎都比较……”三日月宗近硬着头皮,又一次站了出来,开始试图替其他人和刃把事情圆过去。
“……那种事情,我怎么知道?”鬼丸国纲略微皱着脸,向后仰了仰脑袋,表情在变得有些不善的同时,还带上了些类似‘你们脑子没问题吧’的微妙目光,“就连鬼丸国纲的名字……都是最近才想起来的……”
对于自己被给予山鬼的称呼和袁槐的名字之前的过去,鬼丸国纲以往的时候,倒也不是没有追溯的念头。
但那时的他无论怎样仔细回想,却也只能得到充斥着尖锐噪声和大量扭曲的黑影,且什么都听不清也看不明白的记忆。
反而是被那个应该是世界意识的东西当成了垃圾袋,先是掏空接着又塞满了,最后还被扔回了据那家伙所言的,应该是自己本来的世界后,鬼丸国纲再去回忆往昔,反而能从这些依旧很神头鬼脸的记忆里翻出点,像是自己确实曾经有过鬼丸国纲这个名字的模糊记忆。
但这模糊记忆也就到此为止了。
不然他也不至于去问大典太光世一个前身是AI,现在虽然拥有人身,但也不是那些看似和常人无异,却在实际感知中,存在着微妙松散感的付丧神,反而是有着和自己近似的人类躯体的,本质上真正诞生时间顶天只有五年的家伙,那群人和刃口中的本灵是什么玩意儿了。
“为什么会觉得……我能理解,刀剑付丧神的分灵……”鬼丸国纲的表情开始变得愈发,难以言喻且困惑,甚至某一瞬间,令其他人和刃,幻视了那个非常着名,历经多年流传,却到现在也是经典中的经典的,‘地铁老人手机.jpg’表情包,“你们现在不也知道了,我是人来着吗?”
鬼丸国纲甚至扭头看了一眼大典太光世,并从对方那张即使神情没什么变化,也显得阴郁的脸上,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不理解,“不是……我和光世,我们两个,光世之前是AI,而我之前是什么不好说,但至少现在都是人……就,你们到底哪儿来的……啊?”
“……这不是,一时没想起……等会儿?你说大典太之前是什么??”三日月宗近一边在心里骂其他人和刃把事情都推给自己
;这个老爷爷,一边艰难的维持着浅笑应和着鬼丸国纲的话,结果话才说到一半,就被鬼丸国纲嘴里说出来的重磅信息整不会了。
小次郎和一文字则宗也没能绷住,看向这俩的表情简直是既愕然又崩溃,且还有大量的难以置信,而虚无僧……虚无僧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现在的反应就跟脑袋上在跑加载中圆圈一样的那个有名表情包一样,大抵是卡机了。
“?AI啊,”鬼丸国纲的态度十分自然,甚至带上了些对于这群刃和人为什么明知故问的困惑,“你们……不知道吗?”
“不是?!这上哪儿知道啊?!他……大典太他无论怎么看,都是最标准不过的刀剑付丧神啊?!”小次郎绷不住率先破防,“就……那种威正的,属于灵刀的灵力……他,他不是刀剑付丧神?!”
“……我有试图解释,但你不信来着……”大典太光世,微妙的沉默了片刻,然后向破防的小次郎表示,这不能算是他的问题。
小次郎登时回忆起了,大典太光世那两次顶着一脸一言难尽且欲言又止的表情踌躇着,最后多少有些勉强的,从嘴里说出的那句‘你说是就是’……
于是一时间,他甚至有点不知道是该气大典太光世话不说明白,还是气自己当时没刨根问底,只能捂着胀痛的脑袋,在一旁多少有点崩溃的,进行自我观念的重建。
“……绝无可能!AI……我和研发部那边也算是关系密切,”三日月宗近同样有些失态的抬手,按着自己的额角,那双左红右紫的异色眼瞳,于是也紧跟着开始像LEd灯一样来回变换着颜色,“单纯的AI绝无可能……”
“他是由执念和AI共同构成的,虽然从概念意义上来说,和付丧神没什么区别,但他并不是刀剑付丧神……”鬼丸国纲组织了一下语言,像是也有些难以界定大典太光世的存在,但他最后还是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判断,“非要说定义的话……他反而更接近妖鬼一点……”
“不是?!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惦记着那个妖鬼不放?!我寻思也不至于……”脑袋还在胀痛的小次郎听了这话又破防了,瞪着眼睛死死的盯着鬼丸国纲和他身后的大典太光世,“鬼丸也就算了,他的灵力特质摆在那儿,只要不瞎都能认出来……可大典太你,你的灵力……”
“……只是因为,虽然是执念,但是执念本身,都是正面的吧,”大典太光世沉默了片刻,随后做出了回答,“没有任何一个执念掺杂了旁的心绪,所有的,全部的,因鬼丸国纲而产生的执念……都只是纯粹的,希望他能得到幸福……”
大典太光世的话似乎是说完了,却又好像没有说尽,但是看到过鬼丸国纲本……本人并没有印象的,那段崩溃表现的众人及刃,却都知道,这言语里包含着怎样的遗憾与痛惜。
因为无论是最初作为刀剑也好,还是成为山鬼也罢,又或者是连只言片语都显得癫狂的,被称为第三个‘我’的存在,还是目前正站在这里的,看上去并无多少异常的鬼丸国纲,他们全都,并没有得到一个,能被称为幸福的结果。
他们得到的,从始至终都只有,自干干净净的,沦落到泥土尘埃中,被践踏得体无完肤,但即便如此,却仍旧……仍旧充斥着苦痛的未来。
“……我的……幸福?”然而鬼丸国纲却多少有点像是被吓到了一样,表情先是空白了一瞬,紧接着露出了困惑而又茫然的,接近于无措的神情,“我……幸福……为什么会是……我没那个资格啊……一个只会带来不幸的,不吉利的存在……得到幸福……”
“不觉得……太可笑了一点吗?”
“……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觉得,你不应该拥有幸福,”大典太光世本就阴郁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又阴沉了些,而他按在鬼丸国纲肩上的手,也不自觉的收紧,却又在真的让鬼丸国纲感受到疼痛前松了力度,“不要说这种话……你是在否定我,否定大家的心意吗?”
“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多少有点……抱歉,我跑题了,”鬼丸国纲自知理亏,但却也说不出什么漂亮话来,只好小声的道歉,接着试图把混乱的话题掰回到正道上,“那个……我们之前,不是在说出云国的问题吗?”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从最初的话题已经跑偏了有一阵的众人及刃,陷入了沉默,但大典太光世之前是个AI而现在本质上是个妖鬼这件事……冲击力还是太大了点,以至于虽然鬼丸国纲点了题,但大家基本上都还是恍恍惚惚想不明白的样子。
“……我不理解……那你要不是分灵的话……为什么大典太光世的本灵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小次郎只觉得脑袋发痒,好像要长什么不存在的东西了一样,“不是……本体那边去和本灵沟通的时候……也没有说这种事啊?”
“……因为我也的确……能算是大典太光世,”大典太光世略做犹豫,随后小声说出了另一个,不为人知,甚至鬼丸国纲也并不知道的真相,“作为AI主体的数据库……实际上是结合了史实的大典太光世,并在扫描了那柄刀的数据后,大致模拟
;生成的产物……”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应该也算是……基于大典太光世的某种可能性,而诞生出来的……再加上我跟你之间的联系……本就模糊了我自身的概念……”
“之后又……在你回到了这边的世界后,为了能够找到你……大家对那个,曾经骗过你的家伙,动了一些手段,从那边拿回,并索要了一些东西……”大典太光世的声音压得很低,且又有些犹豫。
“?啊?!没……没断气吧?”鬼丸国纲先是一愣,紧接着多少有点紧张的问道,“虽然是骗了我……就……但是也罪不至死啊……要是真死了的话,问题很大的!”
“大家也不至于那么没分寸……大概,反正我过来的时候,是还在被吊着打……”大典太光世一开始很肯定,但紧接着回忆起鬼丸国纲身上那堆因为那家伙而遭遇的糟烂事,却又有些不太确定,“应该不至于就这么死了吧……”
“?不是,别不至于啊!把世界意识搞死了什么的……大家在的那个世界会变得和这个地方一样的啊!”鬼丸国纲悚然一惊,随后绷不住了的,转头抓住大典太光世的衣领来回摇晃,“不是恁倒是也拦着点……造孽啊!恁这是弄啥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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