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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队伍浩浩荡荡,包括了素来与康乐公主不睦的安王妃,几位嘴碎好事的老郡王妃,以及若干低阶但人数众多的宗室女眷,堪称一支“行走的谣言发酵团”。
当这一大群人赶到时,意外发现别院正门虚掩,院内寂静无声,唯有内室隐约传来异响时,安王妃率先皱眉,示意仆从前去查看。仆从推门而入,随即发出一声惊叫。
好奇心驱使者众人一拥而入,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养尊处优的贵妇们终身难忘。
内室锦绣帐幔低垂,衣衫凌乱满地,康乐公主发髻散乱,身上仅着一件嫣红肚兜,玉体横陈,正与一名精壮军士纠缠在榻。
那名军士赤着上身,见状惊得魂飞魄散,慌忙抓过衣物试图遮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与暧昧的气息。
时间仿佛凝固了,康乐公主醉意朦胧的美眸,对上一屋子惊骇、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瞬间清醒,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猛地扯过锦被裹住自己,脸色惨白如纸。
“公主,你竟如此不知廉耻!”安王妃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斥责,声音因震惊而颤抖。
“天啊,真是康乐公主吗?”
“佛诞日竟行此苟且之事,还是与军中之人?”
“快,快去禀报宫中。不,先去请太妃!”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惊叫声、斥责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康乐公主蜷缩在床角,羞愤欲死,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她完了,彻底完了。在这么多宗室亲眷面前,以如此不堪的方式被撞破,即便是父皇,也绝无可能再护住她!
而此刻,严令蘅正端坐在书房里,接见贵女们,例行询问庆典准备事宜,确保捉奸一事与她毫无关系。
当这石破天惊的消息以最快速度,传入她耳中时,她只是微微抬了抬眼帘,唇角掠过几分冷意。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偶然向太妃推荐了一处清静之地;只是恰好让一群宗室女眷在同一时间前往迎接太妃。所有发现和撞破都是偶然,都是意外。
康乐公主自己种下的恶果,终是由她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吞了下去。经此一事,这位曾经圣宠无双、高高在上的公主,算是彻底跌入了泥沼,再也不可能对庆典一事插手。
第70章070禁足公主闭门思过。……
深宫禁苑内,康乐公主的寝殿门窗紧锁,连檐角宫灯都熄了大半。皇帝的口谕与禁军同时抵达时,她正对镜梳着及腰长发,玉梳“啪”地断在掌心。
“公主殿下静心思过,无诏不得出入。”内侍监的声音隔着殿门传来,听不出情绪。
门外侍卫铠甲相撞的铿锵声,像一把钝刀磨着她最后的体面。
康乐公主盯着铜镜里自己猩红的眼角,忽然冷笑出声,染着丹蔻的指甲刮过镜面:“严、令、蘅——”每个字都淬着毒液,“且让你得意几日。”
她被皇上召回皇宫,宿在出嫁前的寝宫里,就是为了方便禁足。显然皇帝要把她看在身边,不想让她在公主府禁足,而是要关在这小小的宫殿里。
康乐公主的丑闻,被雷霆手段压了下去。茶楼酒肆再无人敢议论天家丑闻,可世家高门的朱墙内,窃语如毒藤蔓延。
驸马府连夜闭门谢客,据说驸马砸了书房所有瓷器。他尚了位被万人指摘的公主,从此在清流圈再抬不起头。
严令蘅在筹备庆典的间隙听闻这些,只是轻轻拨弄着案头新采的白玉兰。
她已经摸清帝王的心思,此刻的禁足惩戒,不过是给天下人看的姿态。等这桩丑闻的风头过去了,皇帝总会寻个由头将女儿放出来,毕竟那是月妃留在人间的唯一血脉。
“公主此刻怕是恨毒了我。”她剪断一截多余的花枝,对身旁的裴知意淡声道。
嘴上说着这句话,但心底却毫不介意,并且绝不后悔。
至少眼下,这位最大的绊脚石已被搬开,原先那些心思各异的世家贵女们,此刻都成了惊弓之鸟,生怕行差踏错,对严令蘅的指令无不遵从。
筹备庆典之事,终于彻底成了她的一言堂,外面一切进展顺利,风生水起。皇后也未曾责怪什么,仿佛康乐公主的丑闻,只是一桩无关紧要的小插曲一般。
然而,府外形势一片大好,府内却起了波澜。
这日严令蘅回到相府,脚刚踏入门槛,陈岚身边的丫鬟便迎了上来,语气急促地低语:“三奶奶,您可回来了。染夏姑娘出事了,此刻正在前厅,几位主子都在,您心里先有个数。”
严令蘅眉头一挑,只微微颔首,脚下方向一转,便朝着前厅走去。
未进门,一股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的氛围,便已透门而出。
厅内,老太爷面沉如水,显是动了真怒。老夫人坐在他身侧,脸色铁青,嘴唇抿得死紧,目光如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剐着厅堂中央。
陈岚和廖氏分别坐在两侧的下首,皆是面色沉静,看到她进来,几乎同时冲她使眼色。
此刻跪在冰冷地砖上的,正是染夏。她发髻散乱,钗环歪斜,脸上泪痕交错,身前的地面上,赫然扔着一条男子的汗巾子,料子细滑,绝非仆役所用。
严令蘅心下一沉,瞬间明白了方才丫鬟的提醒。
她稳住心神,上前依礼问安,随后才看向染夏,面露恰到好处的疑惑:“这是——”
老太爷从喉间挤出一声冷哼,重重将手中的念珠拍在案上。
老夫人抢先开口,声音尖利:“你回来的正好,看看这丢人现眼的东西。我裴家诗礼传家,竟出了这等伤风败俗的丑事!”
她指着那汗巾子,“这腌臜物件是从她枕头底下翻出来的,分明是勾搭了外头野男人的证物。人赃并获,你还有何话说?”
染夏看着那条陌生的汗巾,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她猛地抬头,眼中是真实的惊恐与冤屈:“老夫人明鉴。奴婢纵有万般不是,也绝不敢做出此等糊涂事,这汗巾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若奴婢真与外男有染,又怎会蠢到将证物藏于枕下这般显眼之处?奴婢是清白的。”
“清白?”老夫人嗤笑一声,眼中尽是刻薄的讥讽,“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东西!你近日频频借口出府,说是去绣庄,实则是去私会何人,当真以为无人知晓吗?你这般不安于室,做出苟且之事,有何稀奇。”
这话半真半假,如同毒针。
染夏近日确实私下见过一个男人,但那是她娘家的远房表兄,因家乡遭灾来京投奔,她念着一点微薄亲情,偷偷接济过两次银钱,绝无半点逾越。
可此刻被老夫人这般当众说出,性质就全变了。
“奴婢没有,那是奴婢的表兄,只因——”染夏急急解释。
“够了!”老太爷裴鸿儒终于开口,语气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气。
他原本并不全信老夫人,毕竟后宅倾轧他见多了。但此刻,那条刺眼的男人汗巾,加上染夏近日确实有私下见外男的行为,两件事叠加,已让他心中疑窦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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