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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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陈家老宅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停满了车，佣人神色匆匆地忙碌着，空气中弥漫着悲伤的气息。许逆跟着陈九霄快步走进客厅，就听到里屋传来压抑的哭声。

“九少爷回来了！”有人喊道。

陈九霄立刻往里屋走去，许逆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进去。卧室里挤满了人，大多是陈家的亲戚，脸上带着悲伤的表情。陈老爷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曾经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也失去了光彩。

“爷爷！”陈九霄快步走到床边，握住老爷子枯瘦的手，声音哽咽。

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陈九霄时，眼神亮了亮，嘴角露出一丝微弱的笑意。他转动眼珠，看到站在陈九霄身后的许逆，眼睛里的光芒更盛了些，示意许逆上前。

许逆走到床边，看着老爷子虚弱的样子，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爷爷……”

“好孩子……别哭……”老爷子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抬起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想摸摸许逆的头，却没力气抬起来。许逆连忙低下头，让他的手能碰到自己的头发。

“爷爷……您会好起来的……”许逆哽咽着说。

老爷子笑了笑，眼神里带着释然：“人老了……总有这么一天……不难过……”他转头看向陈九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九儿，爷爷有话跟你说……”

其他人识趣地退出了卧室，房间里只剩下陈九霄、许逆和躺在床上的老爷子。

“九儿……爷爷要走了……”老爷子的声音断断续续，“陈家的担子……以后就交给你了……记住……做事要留一线……但也不能让人欺负到头上……”

“爷爷，您别说了，您会好起来的。”陈九霄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这个在道上从未怕过任何人的硬汉，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

“听爷爷说……”老爷子固执地继续说，“公司里的那些老狐狸……你要当心……还有道上的事……能收就收……别再像以前那样拼了……”他顿了顿，看向许逆，“小逆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待他……”

陈九霄用力点头：“我知道了爷爷，您放心。”

老爷子又看了许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孩子……要好好读书……好好……活着……”

说完这句话，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睛缓缓闭上，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爷爷！”

“爷爷！”

陈九霄和许逆的哭喊声在卧室里响起，却再也换不回那个慈祥的老人。

老爷子终究还是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家老宅被悲伤笼罩。前来吊孝的人络绎不绝，黑白的挽联挂满了院子，哀乐低低地播放着，让人心里沉甸甸的。

许逆穿着一身黑色的孝服，跟着陈九霄在灵堂前答谢前来吊孝的人。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充满了茫然和悲凉。

有的人真心悲伤，眼眶通红，对着老爷子的遗像深深鞠躬，嘴里说着惋惜的话；有的人却面带虚伪的悲伤，眼神里却藏着算计，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甚至还有人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仿佛老爷子的去世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

许逆看着这些形形色色的嘴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慈祥的老人离开了，这些人却能露出这么多复杂的表情？为什么人世间会这么残酷？爷爷是个好人，一辈子帮助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不能长命百岁？

他想起老爷子偷偷抽烟被发现时慌张的样子，想起他拉着自己躲在墙角时得意的笑容，想起他塞给自己红包时狡黠的眼神……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陈九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疲惫，却依旧温柔。

许逆转过头，看到陈九霄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心里更难受了。他扑进陈九霄怀里，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九哥……为什么……爷爷是好人啊……为什么好人不能长命百岁……”

陈九霄紧紧抱着他，任由他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服。他拍着许逆的背，声音沙哑：“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爷爷已经93岁了，算是高寿了，他走的时候很安详，没有痛苦。”

“可我还是难过……”许逆哽咽着说，“我还没跟他下完那盘棋，还没告诉他我这次考试进步了……”

“爷爷知道的。”陈九霄揉了揉他的头发，“他一直都很喜欢你，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许逆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那九哥呢？九哥也会像爷爷一样……离开我吗？”他的声音带着点小委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陈九霄的心被他这句话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他看着许逆通红的眼睛和颤抖的嘴唇，伸出手，温柔地帮他擦去脸上的眼泪，声音坚定而温柔：“嗯……我也会。”

许逆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咬着嘴唇，强忍着不哭出声。

“但这是时间的问题。”陈九霄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不过我会好好的活着，保护你，保护大家，尽量陪你久一点。所以我们的小可爱不要伤心了，好不好？”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许逆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恐惧和不安渐渐消散了一些。他点点头，把脸埋在陈九霄怀里，感受着对方温暖的怀抱和沉稳的心跳，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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