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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中庭局研究所的内部标志。
乾日朗朗,他却感觉汗毛耸立。
回头去,那个借他相机的人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眉目有些熟悉。
鬼知道他们是否在何处见过面,但闫晗知道中庭局的人就在不远处的地方,用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冰冷眼神注视着这边,如同无形的网,挣不脱,逃不掉。
真是要疯了。
但是阳砚站在山脊上,好看的眉眼被渲染得柔和,连带着说话声音里那丝不耐烦都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你到底要不要过来?”
闫晗唰一下回头,越过可能藏着蝮蛇的岩石,以平生最快的速度,伸手握住了阳砚的手。
“走走走。”他推搡着阳砚,“回家回家!”
他拒绝阳砚多说半句话,飞一样地逃离,身後的注视如同潮水毒虫一样追咬上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感觉自己始终在奔驰,奔驰在阳光之下,但那种被阴毒潮湿笼罩着的窒息感始终压在他胸口,分明在下山,却比山顶的空气还要稀薄。
他难过地对阳砚说,完了,我喘不上来气,你能吻吻我吗,我感觉我要死了。
阳砚大概是觉得他脑子有病,啧了一声,很冷漠地说,你死去吧你。
闫晗更难过了,停下脚步,回身想跟阳砚好好论道论道,让他以後说话不要那麽伤人。
毕竟就算是在梦里不作数,
话没来得及讲,他脑袋上先挨了一个大比兜。
阳砚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地审视着他,然後一字一句地说:“你死去吧。”
***
多麽冰冷的话,就好像冷冷的雨点在脸上胡乱地拍。
闫晗轻叹一声,在剧烈的疼痛中睁开眼,语气无奈,“我没死成,亲爱的。”
他仰面躺着,夜雨从天而降,闪烁着烟火的光芒,如同星尘落在阳砚的身上,再从脸侧划下,湿漉漉的发尾垂坠下微凉的雨珠,轻轻落在他眼眸边,溅出雨花。
闫晗微微弯了眼眸,慢慢擡手伸指,拨开落在阳砚眼眸前几缕碎发。
“你对我就不能温柔一点,非要用那麽粗暴的方式把我从美梦里叫醒呢?”
阳砚斜着眼,盯了一会儿闫晗落在他眼前的那根手指。
他没直接避开,但是下一秒那指尖就轻轻滑过,掌心贴在了他脸侧,像一个小心翼翼的抚摸。
就因为他没躲这一下,也就没躲掉後面那个轻轻的拥抱。
两个刚从湖里爬出来的人,满身染血,里外都湿透,掀不起来僞装的面具,一贯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没能拉起来,只有浓浓的刚从回忆中挣扎出来的疲惫,融化在一个若即若离的拥抱里。
阳砚低着头,雨水从眼前落下,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血腥味。
闫晗伤得很重,他把人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湖水都染成了红色,好像晃一下就要散架。
但等人醒来之後,那些伤就跟不存在了似的,还有力气跟他开玩笑,声音轻轻地在他耳边响起,“你乱吃东西了是不是?”
闫晗看不见阳砚的神情,只知道这位脾气很大的爷在这种时候总是会很包容,所以他就会在这种时候放肆一点,就好像能补上十几年前和十几分钟前的幻境大雨里那个没有勇气给出去的拥抱。
他在雨里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任何回应,才慢慢反应过来他们身在何处。
周围灯光五颜六色,动感的音乐嚎叫,身下的地面晃动,带着有节奏的水被推开的声音,人们的狂欢到现在也不曾停止。
是那艘游船,阳砚曾在咖啡店酒吧二合一的露台上坚决表示过自己不会上的那艘光芒万丈的游船。
天晓得,为什麽这个点了他们还在运营,但闫晗一想起之前阳砚说“不”的时候那种坚决,就有点想笑。
但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我走了。”
阳砚忽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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