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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晗笑而不语。
局长说话,小陵鱼是放心的,在水里面一个绕一个弹身,从空中划过一道水线,滴溜溜地缩小了一圈,曳着漂亮的鱼尾就落进了阳砚的茶杯里,手里攥着一片花瓣,半遮半掩地探头盯着阳砚。
阳砚也没伸手去拿掉那片花瓣,歪了歪头,对它说道:“枫林谁请你去做饭?”
“厨子不管这个,规矩就是钱到位了,是老客人,那我就去。”小陵鱼道,“我来回不方便,一般去了就是去一个月。”
阳砚哦了一声,“明年开春,包你去南边采菇子,现采现做,干不干呢?”
这可正中下怀,小陵鱼点头如捣蒜,“干干干!先交定金!”
阳砚冲那边笑盈盈的闫晗一擡下巴,“记他的账。”
闫晗半点不推辞,弯着眼眸冲阳砚举杯。
他们这边说定了这件事,三位心情都是大好,在店里呆到华灯初上才走。
按道理吃完之後要消食,虽是开着车来的,闫晗也没管,就当是没开过,插着兜陪阳砚散步。
或许是这一顿饭吃得好,阳砚终于有了点吃人家嘴软的自知,在街边等红绿灯的时候,他靠着灯杆静了一会儿,突然对闫晗道:“你之前求我什麽事儿来着?”
闫晗转头看他,看见一片车灯如龙,辉煌如流星,从阳砚身侧拖拽而过,流光溢彩。
他眼中映着那片光影,勾着唇道:“我求了好多件。”
只是真正想求的,只有那一件。
阳砚懒洋洋地瞥他一眼,轻声道:“别发癫。”
闫晗只是笑笑,微微垂眸,道:“我现在想不起来,存着,下次求,行不行?”
“行啊。”阳砚散散漫漫,随口应了,“你不是说那些新来的学员不服管教,怂恿我去揍一揍吗?”
“这是你说的,不算我求的。”闫晗道。
已经是绿灯,路边等候的人早就一拥而上,推动着人流往前走,等候的车灯打得仿佛天明。
闫晗见了,便伸手过去。
本已碰到了指尖,不过是再一回手的事情,却没再往下牵过,而是遮掩似的一勾手,轻轻拉了拉阳砚的衣摆。
“走了。”
他的动作,阳砚都看在眼里,什麽也没说,抱着胳膊,慢慢走在闫晗落後半步的地方。
“说起来,其实这些学员里面有一个,和你有点渊源。”闫晗在前面,没有回头,只是侧耳听着身後不紧不慢的脚步。“记得之前你种在海边那个小混混吗?”
说的是程居安高考前那个晚上,被阳砚强行摁着玩了好几遍高空自由落体的那个花蘑菇。
阳砚这阵子也就去过海边两趟,又能被闫晗知道的自然只有一件,隔得不久,闫晗一提就想起来了,“他入编了?”
“被你玩了一通还不死,中庭局既然找上了,当然是有点资质的。”闫晗擡头看馀下的绿灯时间,“现在他做不成混混了,你也算是改变了他的命运。”
阳砚嗤笑一声,淡淡道:“又不是我想改。”
他又没这个非得矫正人走道的心,更没必要担了这个令人牙酸的人生导师的名。
这个路口绿灯时间相当短,他们走得慢,快走到头的时候绿灯已经变了。
闫晗只快了几步,跨过路牙後快速转身,伸出手来。
阳砚走路不看秒,只看见那只修长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轻轻一用力,轻而易举地把他带了过去。
这一下太快,阳砚的注意力都在那城市街头的流光上,站在路牙上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侧眸回头,身後一辆横冲直撞的三无拉客小车轰一下开过去,身後乌拉乌拉地飞过去一辆警用摩托车。
阳砚回眸,看见闫晗微微低头,眸光轻落,像一片羽毛似的挠下来。
他一时没看懂闫晗眼中微闪的光,疑惑地歪了歪头,甚至没去管他手腕还被闫晗圈着,就听见耳边响起那比起少年时微沉的嗓音:
“——可你已经改变过很多人的命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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