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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夫人心内所思所想如何,李禾曦猜也能猜到几分。
她勾起一个笑,侧门入,好比人入狗洞。
“方才老夫人说芝兰温婉贤淑,本宫也觉得她做事能独当一面,做人么,”李禾曦深深的望了一眼她,“亦是出类拔萃,本宫今日便向老夫人请辞,不再执掌中馈,以后有兰娘子接手驸马府里的事务,本宫也能放心了。”
陆老夫人闻言,惊得从椅上起身,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一张脸上布满了慌乱,“长公主,这是何意?”
陆芝兰不满的瞥了一眼陆老夫人,伸手作势去扶,“母亲,长公主都话了,就让女儿管理府中中馈吧。”
“你懂什么!”陆老夫人扯开陆芝兰的手,颇有些怒气。
陆芝兰上辈子人前一声一声公主嫂嫂叫的亲热,往她的手里拿了多少的好宝贝,背地里却觊觎着掌家权,处处在背后使阴招。
今日她就全了她这份心心念念的念想。
陆老夫人和秦昭昭却是慌了。
一个指望着长公主当家的时候能时时填补陆家,若是现在陆府和公主府独自分开管理,那大权旁落,将来霸占长公主的财产就更加难了。
一个憋着一口气,想她放弃一切陪伴陆之远七年之久为其生下长子,却让陆芝兰这个外嫁女执掌府中中馈,胸腔里皆是满满的嫉妒。
“你一向执掌的好好的,怎么说不接手就不接手呢,”陆老夫人看向李禾曦,说道:“不就是老身之前话说的重了些吗,那是一时气话,算不得数,你莫要放在心上。”
谁知李禾曦并不领情,只道:“老夫人,本宫执掌五年中馈却换不来一时的信任,那这驸马府的掌家之权本宫便还是交由芝兰吧,这掌家不管是本宫还是芝兰其实也无甚区别。”
“长公主,你误会了,老身方才不是不信任你而是闹出了整整六条人命,老身是担心流言四起,令公主您深陷囹圄惹上一身腥,情急之下才说了那样一番话,”陆老夫人忙圆话。
李禾曦蹙眉,径自道:“可是...”
才蹦出两个字,陆芝兰已经欢天喜地的接过了崔嬷嬷手中所有有关陆府的钥匙和账本。
陆老夫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立即大声劝阻:“芝兰!”
话说她夫君周景承和陆家是沾了点亲,单论起来,这周景承的外祖父曾是个小京官,与陆之远的祖父相识。
两人在官场上颇有志同道合的气息,又因同姓,便连了宗,后来闻听陆家尚了公主,为了攀权势,便来京城投靠陆家。
周景承知道自己的长处,凭着长相和哄人的手段,勾搭上了陆芝兰。
陆家家世不上不下,好听点是尚了公主,一家子闲散富贵,可到底是不能在官场上有实权,也就是个好看一点的花架子罢了。
门第高的自然不屑和陆家做亲,门第低的陆老夫人又瞧不上,于是,兜兜转转,选了周景承让其入赘。
虽家贫却看中他有些读书的本事,将来一朝金榜题名,整个陆府不仅跟着沾光还能挤进文官勋贵圈。
陆芝兰心中闪过不快,眼里却是一亮,说道:“母亲,长公主如此信任芝兰,我们切莫不要辜负了长公主的好意。”
“母亲放心,我定会事无巨细将这个家打理的井井有条,不会比长公主差的。”
陆老夫人紧握着陆芝兰那双拿着钥匙的手,努力朝她使眼色,“芝兰,长公主这般说是客气,还是将这钥匙和账本归还回去。”
愚钝的陆芝兰想也没想就说:“说出口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岂能收回,母亲,可不要偏心。”
李禾曦顺着她的话,娓娓说道:“近来府里接连人心晃动,本宫心有余而力不足,正好有芝兰在,她蕙质兰心,府里的人没有一个不说好的,相信她会比本宫做的更出色。”
这话把陆芝兰说的极是稳妥。
陆老夫人拄着拐杖,眉间凝成一道川字,明显还是对此事不满意。
大堂内,微风从四周开着的窗牖里四散开来,让香炉里的沉香氤氲扑来,仿佛置身于一片花海中。
沉香乃香中之王,十分难得,价值千金。
秦昭昭出神片刻,才上前搀扶住陆老夫人,一张嘴就跟抹了蜜似的,“老夫人,容妾身说句话,方才妾身一直在听你们谈论这管家权,长公主身边的崔嬷嬷说起长公主连日来心悸,又听长公主说心有余而力不足,想来这么些年长公主操持中馈,十分辛苦,不如就听长公主的,让兰娘子接手料理,长公主则好好休养一番。”
陆老夫人眉心微微一动,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还是你仔细,言语不多,却都落在了实处,是老身糊涂了,长公主劳心劳累,确实该休养生息。”
陆芝兰不屑的瞥了一眼笑得十分得体的秦昭昭,将钥匙和账本交给了身后的女使。
底下三人暗波涌动,尽收李禾曦眼底。
今日这出戏已完美落幕,也该散场了。
她作似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温沉沉道:“本宫乏了,老夫人,请恕本宫不便挽留,”又转头吩咐,“将这六具尸体送回驸马府。”
陆老夫人一脸嫌弃,出言阻止道:“这些人都是罪人,还送什么府里,直接扔到乱葬岗就是了。”
长公主绾了绾髻,懒散道:“既是驸马府里的人,老夫人一并做主了就是,”说罢,她柳眉一瞪,喝道,“没听到老夫人说的吗,还不快抬回驸马府里头去让老夫人自行处理了,这么些个脏东西留在这儿真是晦气。”
这最后一句话飘进陆老夫人耳里,陆老夫人死死捏着拐杖,忍着一肚子气身后还跟着六具尸体打道回府了。
陈嬷嬷犹豫道:“老夫人,这六具...”
话还没落地,陆老夫人双眼瞪的圆溜,极度生气道:“还抬进府里作甚,都给我丢到乱葬岗去。”
陈嬷嬷小声道:“是长公主府的人抬进来的,咱们也不好出言阻止。”
这一下,仿佛触到了陆老夫人的逆鳞,“太后嫡出的扶光长公主那才是真正尊贵的嫡公主,就说京里这么多公主,也没见哪个这般骄纵跋扈,摆起谱来!”
秦昭昭立在一侧替陆老夫人斟了一碗茶,双手捧上,只说:“长公主年轻不知事,老夫人何必置气,所谓生气伤肝,这些人不中用,损了也就损了,咱们要往眼前看。”
陆老夫人接过秦昭昭手中的茶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说的不错,陈嬷嬷,你去把宝和堂的叶大夫请来,就说我头有些不舒服。”
看着陈嬷嬷离去的背影,陆老夫人和秦昭昭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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