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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说完,江妈妈看也不看气得浑身发抖的蒋玉兰,一把拽过旁边已经完全呆住的章苘的手腕,另一只手提起花坛上的菜,对着江熙说:“熙熙,带苘苘回家!跟这种人站一块儿,空气都是臭的!”
&esp;&esp;江妈妈拉着章苘,江熙紧跟在旁,三人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单元门,将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的蒋玉兰彻底晾在了原地。
&esp;&esp;直到走进江家温暖的客厅,章苘还处于巨大的震惊和恍惚之中。手腕上还残留着江妈妈刚才那带着薄怒却无比有力的抓握感。她看着江妈妈放下菜,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头对她露出一个熟悉的、带着安抚的温和笑容:“吓着了吧?没事了,到家了。阿姨买了你爱吃的排骨,晚上炖汤喝,好好补补。”
&esp;&esp;“阿……阿姨……”章苘张了张嘴,喉咙却哽得厉害,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不是委屈,不是难过,而是一种被坚定维护、被无条件信任的巨大的暖流,瞬间冲垮了她长久以来筑起的、摇摇欲坠的心防。
&esp;&esp;江妈妈叹了口气,走上前,像对待自己女儿一样,轻轻把章苘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傻孩子,哭什么。那种人的话,就当耳旁风,吹过就散了。你是什么样的人,咱们心里都清楚。以后她再敢欺负你,你就到阿姨这儿来,阿姨给你撑腰!”
&esp;&esp;江熙默默地递过纸巾,看着母亲怀里泣不成声的章苘,眼神温柔而坚定。她悄悄握住了章苘冰凉的手指。
&esp;&esp;窗外,暮色四合,万家灯火次苘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来自“外人”的温暖和力量紧紧包围着。江妈妈那番掷地有声的维护,像一道坚实的光,劈开了她世界里的阴霾,让她在冰冷的现实中,触摸到了真实的、带着烟火气的温暖与依靠。她靠在江妈妈怀里,感受着江熙指尖传来的温度,第一次在这个充满恶意的城市黄昏里,感受到了一种近乎奢侈的、名为“家”的安全感。
&esp;&esp;
&esp;&esp;章苘紧绷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微微晃了一下。手腕上残留的触感,江妈妈那番掷地有声的维护,此刻才如同汹涌的海浪,后知后觉地冲击着她的心脏,带来一阵眩晕般的悸动和难以言喻的暖流。
&esp;&esp;“妈,你刚才……”江熙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激动。
&esp;&esp;“行了,跟那种人有什么好理论的!”江妈妈打断女儿,语气里带着点未消的余怒,但转向章苘时,眼神立刻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心疼,“苘苘,吓坏了吧?脸都白了。”她粗糙却温暖的手抚上章苘冰凉的脸颊,“听阿姨的,今晚哪儿也别去了,就在这儿,跟熙熙睡!”
&esp;&esp;章苘的嘴唇动了动,那句“不用麻烦”还没出口,就被江妈妈不容置疑地堵了回去:“什么麻烦不麻烦!你爸那边……”她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同情,也有对章父懦弱的无奈,“今晚肯定消停不了。你回去干什么?添堵吗?就在这儿待着,阿姨给你做糖醋排骨压压惊!”
&esp;&esp;话音刚落,对门就清晰地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重物砸在门板或者墙壁上。紧接着,蒋玉兰那拔高了八度、尖锐到刺破墙壁的咆哮声,如同失控的警报器,毫无阻碍地穿透过来:
&esp;&esp;“章建国!你聋了还是瞎了?!你就看着那个泼妇这么骂我?!我是你老婆!她算个什么东西!啊?!你们家这破地方,左邻右舍都是些什么下三滥的玩意儿!还有那个小蹄子!吃里扒外的东西!整天往别人家钻,丢人现眼!谁知道背地里都干了些什么不要脸的勾当!我看就是跟她那不要脸的妈一样,骨子里……”
&esp;&esp;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和恶毒的诅咒,像无数根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章苘的耳膜。她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身体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来。那些关于她母亲的、最恶毒的揣测,像冰冷的毒蛇钻进她的心脏。
&esp;&esp;江妈妈的脸色瞬间铁青,猛地站起来就要往门口冲:“这个疯婆子!我……”
&esp;&esp;“妈!”江熙急忙拉住母亲,声音带着恳求,“别去了!越闹苘苘越难受!”她担忧地看向章苘。
&esp;&esp;章苘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腥甜。对门的咆哮还在继续,夹杂着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和章父模糊的、试图安抚却被更大声怒骂压下去的辩解声。那个家,此刻就像一个正在爆炸的火药桶。
&esp;&esp;江妈妈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看着章苘瑟瑟发抖的样子,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满腔怒火化作一声心疼的叹息。她走回来,用力把章苘搂进怀里,像护住一只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雏鸟,声音斩钉截铁:“听阿姨的!今晚,就住这儿!天塌下来,阿姨顶着!那疯婆子爱怎么嚎就怎么嚎!当她是放屁!”
&esp;&esp;江熙也走过来,默默地、坚定地握住了章苘冰凉的手。两只同样年轻却带着不同温度的手紧紧交握,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esp;&esp;晚饭的气氛异常沉默。糖醋排骨散发着诱人的酸甜香气,但章苘食不知味。对门的声音终于低了下去,但那种压抑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仿佛透过墙壁渗透过来。章建国似乎一直没有回来,或者回来了也无力平息风暴。章苘能想象到父亲此刻的沉默和窘迫,那只会让她心口更加憋闷。
&esp;&esp;洗漱完,换上江熙干净的睡衣,章苘站在江熙的小房间里,依旧有些局促不安。窗外夜色深沉,对门彻底安静了,但这死寂反而更让人心慌。江熙铺好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声音放得很轻:“睡吧,苘苘。”
&esp;&esp;小小的单人床,两个少女并肩躺下。熟悉的洗衣粉清香包裹着她们。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光线极其微弱的小夜灯,在墙角投下模糊的光晕。黑暗放大了感官,也放大了心底翻涌的情绪。
&esp;&esp;章苘僵硬地平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轮廓。白天的屈辱、蒋玉兰恶毒的咒骂、父亲懦弱的沉默、江妈妈挺身而出的维护……所有画面和声音在脑海中混乱地冲撞,让她疲惫不堪却又无法平静。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微微颤抖。
&esp;&esp;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覆上了她放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
&esp;&esp;章苘的身体猛地一僵。
&esp;&esp;那只手没有退缩,反而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拳头,然后,极其温柔地、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将她的手指一根根、缓慢地掰开,最终,将自己的手指坚定地嵌入她的指缝,十指紧密地交扣。
&esp;&esp;是江熙。
&esp;&esp;掌心贴合处传来令人心安的温热和微微的汗意。章苘紧绷的神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毫无保留的触碰奇异地安抚了。她僵硬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更深地回握住了江熙的手。
&esp;&esp;“别怕。”江熙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低的,像枕边的耳语,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温柔和坚定,“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放屁。你不是她说的那样,你妈妈更不是。”
&esp;&esp;提到母亲,章苘的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发热。她侧过头,在微弱的光线下看向江熙的轮廓。江熙也正侧身看着她,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清晰地映着夜灯微弱的光点,像沉静的湖泊里落入了星辰。
&esp;&esp;“我知道……”章苘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着,“可是……”
&esp;&esp;“没有可是。”江熙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章苘,你很好。比任何人都好。”她的手指在章苘的掌心轻轻摩挲了一下,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心悸的痒意和暖流。
&esp;&esp;黑暗中,两人静静地对视着。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交织,空气中弥漫着少女身上干净的皂角清香和一种无声的、悄然滋长的情愫。章苘看着江熙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如此清晰而专注的温柔和疼惜。白天所有的冰冷和伤害,仿佛都被这双眼睛里的暖意融化了。
&esp;&esp;章苘的心跳变得又重又急,像一面被用力敲响的小鼓。她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握住了江熙的手,仿佛那是溺水者抓住的唯一浮木。身体也下意识地、带着一种寻求温暖的本能,向着江熙的方向靠近了一点点。
&esp;&esp;江熙没有动,任由章苘贴近。两人的手臂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贴在了一起,体温互相渗透。章苘甚至能感觉到江熙胸腔里沉稳的心跳,透过相贴的身体传递过来,一下,又一下,奇异地安抚着她慌乱的心跳。
&esp;&esp;“以后……”江熙的声音更低了些,几乎成了气音,带着一种承诺般的郑重,“她再欺负你,你就直接过来。我的床……永远分你一半。”
&esp;&esp;这句简单的话,像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冲垮了章苘心中最后一道脆弱的防线。泪水毫无预兆地再次涌出,顺着眼角滑落,无声地洇湿了枕巾。但这一次,不再是屈辱和绝望的泪水,而是被巨大的、汹涌的暖意包裹后的释放。她用力地点点头,喉咙哽咽着,说不出一个字,只是将脸更深地埋向江熙的颈窝,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度。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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